春心乱(33)+番外
崔老太君语气森冷道,“是啊,我老婆子也是头一回见有皇族宗室为了抢一个小姑娘,直接杀人的,安王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风!”
燕翎嘴角一沉,“本王没有那个意思。”
崔老太君横眉冷目,“那殿下是何意?”
“本王——”他自然不肯承认他是恼羞成怒,才动了杀念。
“呵,既然殿下不肯承认自己的错,那我老婆子今日就去宫里走上一遭。”
崔老太君话一落,燕翎脸色一阵铁青,扯了扯嘴角,赔笑道,“老太君,本王也没想到误会了他,老太君放心,本王会让最好的医师替他治病,绝不会伤了他的性命。”
“不必了,殿下的医师,他区区平民百姓,倒也担待不起!”
崔老太君白他一眼,既然安王肯让步,她也不做纠缠。
命人将那男子抬进马车里,对满脸泪痕的傅嘉鱼道,“孩子,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先拿着。”
傅嘉鱼失魂落魄的点点头,眼眶通红的对老太君道了谢。
“好在公子的伤在肩头,性命无虞,姑娘莫伤心,要冷静才是。”张娘子神色凝重的走过来,眸中闪过一道痛色,也跟着一道上了马车。
傅嘉鱼抿着唇线,泪水还挂在睫上,却似忽然长大了一般,定定咬牙道,“我知道,我要救他。”
国公府大门前熙熙攘攘,傅家小娘子为护丑郎君,手忙脚乱,几十辆马车却岿然不动,无一人肯出手相帮。
几百双眼睛淡漠的看着那辆破败的乌蓬马车,缓缓往甜水巷驶去,人群这才散得干干净净。
一场闹剧总算结束。
李祐俊脸一片阴沉,僵硬的站在风雪里,冷眼望向那辆马车。
他仍旧心怀不解,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是永远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吃醋,伤情,难过,使小性子都可以,怎的就闹到了与他人成婚,与他决绝的地步?
……
风刀霜剑,吹得人内心寒凉。
傅嘉鱼一路上攥着男人的大手,半点儿也不敢松开,只有感觉那手心还存有温度,一颗心才能安稳。
张娘子瞧着傅嘉鱼担心的神色,又悄摸打量主上惨白的脸颊,内心哀叹一声。
主上的命实在太苦了些……
同是天家血脉,却是天冠地屦,这般云泥之别。
万幸的是,今日国公府混乱,安王也没有将主上认出来。
“傅姑娘,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话是这么说,小姑娘嘴唇却微微颤抖,眼神里一直惶惶不安。
张娘子看在眼里,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好。
马车到了甜水巷,雪还在下,天气越来越严寒。
这一日下来,傅嘉鱼身上十分狼狈,此刻素衣染血,连头上的发髻都松散了,鬓发垂落下来,散在脸颊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美得惊心动魄。
哪个小姑娘遇到这么大变故不手忙脚乱方寸大乱的?
至少此刻她还能安稳冷静的坐在马车里,就已经赢了东京大半女子。
张娘子上下打量她,越看越满意,笑着安慰道,“这儿就是徐公子在东京的家,宅子不大,只一进,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厢房,正屋宽敞,是徐公子留给姑娘你的。你们先进去吧,这旁边榆柳巷就住着一位神医,我现在就去请他过来一趟,有他在,徐公子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傅嘉鱼明白,从今日开始,她便再也不能像个小孩子依靠他人。
无论什么,她都要靠自己坚强。
她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弯了弯眉眼,诚心感激,“昭昭多谢张娘子帮衬,日后昭昭定会答谢娘子今日之恩情。”
张娘子掩下眼底担忧,嘴角含笑,人已下了马车,“都是街坊邻居,说什么谢不谢的,姑娘真是客气了。”
傅嘉鱼心中牵挂着徐玄凌的伤势,也没与张娘子多寒暄,连同疏星月落一起将受伤的徐玄凌送进院子。
进了院子,她才发现,原来徐玄凌有个名叫莫雨的随从,生得人高马大,见她们搬动男人不易,急得随手便将昏迷中的男人抱了起来。
“哎呀,公子怎的伤成这样!上个月月钱还没发,他可不能死!傅姑娘,你且放开,让我来就行!”
傅嘉鱼傻乎乎的瞧着男人,愣在当场,“你是徐公子的人?”
莫雨傻不愣登的笑道,“是啊!傅姑娘,公子一早就吩咐将主屋留给你,你看,现下我要将公子送哪个厢房合适?”
第30章 姑娘与公子是夫妻
人都快没了,莫雨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真不知有这样的下人于徐公子而言是福还是祸。
月落也看出莫雨不太靠谱,问道,“姑娘,你看我们该如何安置徐公子?”
主屋宽敞,厢房有些小,而且光线也不太好,不太适合养病。
傅嘉鱼心乱如麻,此时也没有空想太多,便支支吾吾道,“正……正屋。”
莫雨一听,高兴麻利的“哎”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带着男人进了房。
傅嘉鱼跟在后头,踏过门槛,进了屋子,见这房间虽简陋,却布置清雅,简单的落地花罩将房子分割两处,外间置有实木桌椅书案,里间便是一张垂着绣帐的雕花架子床,即便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豪华精致,却是精心按照女子的闺房来装扮的,看得出来,房屋主人在这间屋子里的用心。
她顿了一下,又想起他义无反顾的替自己挡下那一刀,他们分明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他就那么冲过来,也不怕死……
第一次有人为她如此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