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
“二来,你藏着那么多秘密,令我好奇得紧,你既然不肯说,我只能把你绑在身边,假以时日自能探知。”
温凝:“……”
“三来,你扮起倾心于我的角色得心应手,总归演了一年多,继续演下去应该不是难事?”
温凝:“……”
看来就是存心找茬!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温凝转身就走。悎
她的确垂涎裴宥的能耐,只要他想,无论今后温府再遇到什么,定能安然无虞。说不定她还能借着他的势,把那幕后之人揪出来。
可要她嫁给他。
做不到。
“待我找到小雅,放你走。”
温凝脚步顿住。
什么意思?
她回头。悎
裴宥便又道:“你知我已有婚约,待我找到未婚妻,给你和离书,今后你想去哪里,想嫁何人,都与我无关。”
哈。
已有婚约?还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婚约吗?
糊弄一下别人就算了,糊弄到她头上来了?
温凝心中思绪万千,却克制着自己不在裴宥面前表现出来。
“做给外人看的假夫妻而已。”裴宥微微抬起头,神色淡然地看着温凝,“你嫁燕礼预备了要和离,嫁我我也许你和离,于你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假夫妻?悎
为了应付赐婚?
温凝抓抓身侧的香囊。
不可,裴宥这人的心机比护城河的河水还深,她可不能上钩。
“婚姻大事岂容儿戏,恕我不能配合大人。”温凝冷着一张脸,义正言辞。
裴宥又低笑了一声:“一个心有所属的曾绪,一个纨绔无用的秦羽,一个无权无势的燕礼,温姑娘对自己的婚姻大事倒是慎重。”
温凝知道他在讽刺她,冷哼一声:“我选什么样的夫婿,与你有什么关系?”
“是与我没什么关系,只是眼下有更好的选择,温姑娘竟为一时之气想都不想便拒绝,难免令人遗憾。”裴宥拈了些茶叶,又开始慢悠悠地煮茶。悎
温凝拽着自己的香囊,本该抬步就走,可脚下竟跟灌了铅一般。
她很清楚,若不计较前世种种,裴宥嘴里的“假夫妻”又是真的话,他的确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除了温府未知的风险,还有一件可以预知、但她一直有意忽略的事情。
嘉和十八年的宣平之乱。
她此前也想过,宣平之乱之后云听楼是否还在,燕家是否还在。可上辈子她与燕家根本没有交集,去云听楼的次数也不多,完全没有印象了。
她不知燕家能否应对宣平之乱,但裴宥,是宣平之乱最大的赢家。
温凝另一只手掐了一把手心,想什么呢!悎
万不可被裴宥的花言巧语糊弄住!
“嫁入国公府后,无人干涉你的行踪。”裴宥又道,“你在府里做夫人也好,想出门做生意也罢,都是你的自由。”
“另外,除每月的例银,每年,额外给你拨一万两,随你支配。”
温凝耳边嗡嗡的。
等等。
这……这还是裴宥吗?
他……他不该是一言不合就用权势威逼,比如她不听话就让爹爹日子不好过,给温阑找麻烦,给温祁使绊子的那种吗?悎
他竟然……利诱?
关键是,她这辈子还真是既爱自由又爱财的。
她能自由出入,每年还给她一万两银子的话,一万两……
温凝心里的算盘不由自主地响起来。
如今酒坊已经盈利,浮生醉的生意可谓叫人眼红,但即便如此,每个月结盈也就百两左右,一年下来若能有千两收入就相当可观了。
裴宥竟然开口就是万两!
温凝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干,她承认,她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悎
倘若裴宥像上辈子那样与她对着干,用强硬的手段逼她如他所愿,她一定头也不回地跑了。
可他明明白白地对着她扔糖衣炮弹,她居然有些……心旌动摇。
“那……那你若一直找不到那位小雅……”温凝提醒自己清醒一些,他的条约里是有坑的,“我岂不与你耗一辈子?”
“三年为期。”裴宥倒干脆得很,“三年后若我还未能找到小雅,你我和离,还你自由身。”
温凝清晰地看到自己心里那个小旗子,又摇了摇……
三年,正好过了宣平之乱。
“只做假夫妻?”悎
“假夫妻。”
“三年之后和离?”
“三年之后和离。”
温凝沉默。
裴宥喝茶。
不多时,新的一壶茶煮沸,茶室中再次充溢着咕咚的水声和清新的茶香。
温凝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翻腾的煮茶声。悎
半晌,裴宥抬眼:“温姑娘,如何?”
温凝舌尖抵着下齿,徐徐道:“如此优渥的条件,你为何偏偏找我?”
“自然是因为……”裴宥抬眸看过来,清寡的眼底仿佛淌着一簇无声的溪流,“温姑娘对裴某没有非分之想,将来和离时不会招来麻烦。”
温凝望着他,想在他脸上探寻是否有说谎的痕迹。
可他一张脸平静无澜,眸子里亦是毫无波动,饶是她自认了解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仍旧看不透他这句话是真是假。
“这么大的事,你……容我多考虑几日。”温凝瞥开眼,道。
“一日时间。”裴宥撩袍站起身,掸了掸官服上的褶皱,“明日此时,我在这里等你。”悎
他起身离开,只是抬步跨过门槛时又突然回头:“温姑娘,诚如你所说,如此优渥的条件,并不是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