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阶黄莺在唱歌(122)
张队对她说:“这家伙拘留二十天没跑, 没什么事儿了,我们准备下班了,你也回吧。”
谢宇放下喝了几口的奶茶,对盛长庚说:“走吧。”
盛长庚自从看到谢宇的手机来电,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重重迷雾中若隐若现, 她还没有剥开。
她木着表情跟着谢宇往外走, 外面天色已暗, 接触到外面空气的一瞬间,她终于剥开迷雾, 扭头跑进警局,冲到范威跟前,问了他一句:“是他吗?他指使你?”
范威对她此举很错愕,有那么几秒钟是处于失语的状态。
张队凑过来问了句:“谁?”
范威像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嗓门很大,态度很恶劣:“谁TM指使我啊谁,你说谁啊!”
太迟了,盛长庚已经确认了。
她感觉自己的血往脑门涌去,一时间失去思索能力,拿出手机,开始输入一个号码,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一年了,她竟然还记得这个号码。
手腕被人握住,谢宇微微摇头,表情难得正经:“出去说。”
盛长庚甩开谢宇。
张队警觉的问:“这事儿有猫腻?你有线索?”
盛长庚刚要开口,谢宇拉着她往外走,笑着说:“下班吧张队,多关这孙子几天才是正经。”
两人上了谢宇停在派出所对面的车,盛长庚忍不住问:“他凭什么,自己事业爱情两得意,还要盯着我,他到底凭什么?”
谢宇没回答,平静的发动车子,径直开了出去。
盛长庚越想越气:“我为什么不能质问他,他到底有什么资格!”
号码输到一半,听到谢宇不带任何情绪的说:“介止要订婚了。”
好像听到脑子嗡的一声,她就这么忽然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
谢宇想了想,才又重新开口:“我和介止是朋友,是亲戚,本来不应该掺和他和你的事,仅仅是看在咱俩交情份上,长庚,你愿意给他当小吗?”
“他做梦!”
谢宇回:“那就别打。”
“……”
盛长庚还不能体会打电话跟当小之间的联系。
“你想没想过,介止做这些,目的就是让你打给他。”谢宇问她。
“我打给他又能怎么样?”一通电话能改变什么?
“挺明显吧,为了进一步纠缠你。”
“纠缠也要被纠缠的人给他机会。”
“怎么解释呢?”谢宇思索了一下,“还是拿娱乐圈举例,黑红也是红,建立联系是确定关系的第一步。”
“哪怕他订婚?”
谢宇肯定的回:“哪怕他订婚。”
盛长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谢宇问:“晚上到底吃什么!饿死我了。”
盛长庚没回答,她在想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想范威,吴斌,柳泽,还有姜思远……
想这些无端被卷进来的无辜的人。
谢宇没有开车去饭店,而是径直出了城,半个小时左右车停了车。
“下车透透气。”他说。
谢宇倒嘴里一粒口香糖,递给她。
盛长庚摇头。
他俩站在车头前,望着黑压压的潮水在月光下卷着浪花涌上海岸,又退回去,反反复复,不知疲倦,人在夜幕下,在海边,在大自然跟前,变的如同海边的沙粒一般。
渺小而不可见。
空气中有海水的湿腥味道,盛长庚问:“你出海的时候见过卷起来很高的海浪吗?”
谢宇回了句:“小姐,我是出海游乐,不是拍加勒比海盗,冲过浪,没得到乐趣,我生平最讨厌冒险。”
盛长庚想想他过山车上的怂样,觉得并不意外。
“介止喜欢这些,冲浪,水上飞人,哦,你应该比我清楚。”
盛长庚不清楚,她对李介止的喜好完全不清楚,她知道她俩不是一类人,所以她从来没有在心底走近过他,关注过他。
除了那段被困在美国的日子和酒店隔离的日子,让她产生过两人感情很深的错觉。
“我在想,你说的是对的。”
谢宇稀松的问:“什么?”
“无视他。”
“我可没说。”
在警局她被涌上心头的气愤冲昏了头脑,只想打给他质问,忘记了她本来的初衷。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在意她,不如说是耍她,逼她就范,落进他的圈套。
表达不在意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无视他,无论他做了多好的事情多烂的事情,她都应该无视他,时间久了,他自然就觉得无趣了。
“一年前我话说的很绝,我以为我们早就彻底结束了。”
他没有回答。
盛长庚又问:“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谢宇还是没有回答。
盛长庚知道他和李介止的关系,让他没法正面回应她对李介止的吐槽。
她也闭嘴了,蹲下抓起一把石子,无比用力的拋向海水,就像甩掉一身的麻烦。
扔完发了会儿呆,放空一会儿。
听到谢宇意味不明的说道:“人各有志,也许我今天挡了你的财路也不一定。”
盛长庚回神,自嘲的回了句:“谁说不是呢。”
“后悔的话,你后面还有机会。”
盛长庚没回答,只是对他举了举拳头,警告他可以结束这个话题了。
他可能真的以为他会挨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都是一愣。
他松开时候说了句:“别跟我动手动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