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褰裳(30)

作者: 有兔劳劳 阅读记录

“好兄长,且快些把明法笔记借我救急。”他转而热情央求李骝道,一副阳光少年的撒娇模样。三人便转身走了,李骝手里捏皱了的洒金函到底也没给她。

“我叫苏骐,明州人士。”坐在她后面的年轻男子说,斯斯文文,笑容腼腆,似鼓了好大勇气才打招呼。

温萦留意到他的经文笔记,记得密密麻麻、工工整整。苏骐立即递上,“还望...赐教。”她从锦囊里拿了一块点心给他,两人就算认识了。

下一堂课是明法学,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夫子,脸如被刀削过,轮廓分明,五官深邃,一双眼睛,大而有神,如墨点的一般。

说话声朗朗,不疾不徐,不枯不燥,将一堂原本沉闷的名例律,讲得很是生动有趣。

温萦在做经文笔记,饶有兴致抬头看了一会儿。“他就是宋浩,上届状元。”苏骐小声说。

“状元也会来这里上课?”她心里一紧,万一萧椯也来,她可完了,这个人最是狭促。

“何止状元,翰林也会来太学开讲。”旁坐的人低调炫耀说。

“这位新来的学子。”宋浩目光看向她,似乎注意到她一直在做别的事。“轻重相举,可明白了?”他声音尚算温和。

她微微点头。

“请以实际例子阐明...”

“宋夫子问话,要起身回答。”斋长提醒。

“但说无妨。”宋浩微笑鼓励说。

她缓缓起身,抿了抿嘴,低头看向几案。周围人的神色更加轻蔑。宋浩到底没有继续为难,换请苏骐回答。

苏骐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最后勉强举出“父杀女儿无罪,父卖女儿更不可能有罪”的例子,才得以坐下。

门外走来一群人,其中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请宋浩到门口一叙。“这些是从德音书院来交流的,鲁院长,太常卿的堂弟。”

“那个人怎么有些像甄?”有人注意到她。

“怎么可能?”旁边的辜鞠说着,突然止住口。“甄圆?”

“甄举人?”又有人唤道。

她急忙躬身捡镇纸,周围的光都被人影挡住,抬起头来,鲁院长、辜鞠等逸雅举人,还有宋浩都好奇看着她。

“他不是叫贾方么?”周围学生窃窃私语。

“甄圆,可是那个明法策论被呈给皇上亲阅的人?”

“前不久我们还学过...”

温萦咽了一口口水,随即被请出去。

到了花园里,众人仍围着她。“你身体可好些?我们去探望你,萧县令说你走了。”辜鞠问。“怎生又在这里求学?”

听到萧县令三字,宋浩脸色微微有异,转瞬又和其他人一样,带着关切、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我经义基础不牢,来蹭蹭课。”温萦尴尬笑说。

没有人信她的话。尤其是鲁院长和青袍官员,两人各自心思深重,一个怀疑程翰林给她泄题,一个怀疑她是来这里卧底。

一场客套寒暄后,他们俩及宋浩离开,辜鞠几个还是不肯放过她,拉到大柱下,目光深沉。“甄圆,你可不能不仗义!”

“是不是...程翰林给你说了什么?”

温萦连忙否认。“程老师都不是春闱主考官,能泄哪门子题?”

“我们可都是逸雅同乡。”

走廊又有人走来,衣着锦绣红袍,其人灿若骄阳,身后跟着整齐有序的锁甲声,是郑祈,带着一队府兵。

她脑子一旷,今天果然不宜出门。

第17章 :故人还是仇人?

郑祈把她从人群中摘了出来。

这段时间他清瘦不少,单单薄薄,轮廓分明更显俊美,配上穿的锦衣,就更加引人误会是宦...连身上也带着淡淡的香味,不同于萧椯爱用的沉香,是一种清新草木香。

正值中午,饭堂很是热闹,人来人往,盘碟交错,说话声此起彼伏。

两人坐在靠近湖畔的上座,比学生的案席要高一个台阶,地面铺的木地板也不一样,是温润洁净的红木。

台阶处挂有纱帘隔断,外面的人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小可端来桂花蜜藕、凉拌豆腐、羊肉汤等菜,随即坐在案下热情、好奇地看着郑祈,聆听吩咐,被他无情叫到帘外等候。

湖面波光粼粼,有泛舟的夫子在吹洞箫,附近凉亭里传来琴声应和。

温萦露出亲善的笑容。“你身体可养好些?”那些短钉上淬了蜂毒,即便及时服了解药,也会如她上次那般,难受好些时日。

期间,她寄过一次信和点心去羽林左监慰问。

郑祈淡漠清俊的脸点了点头,脾气比他的长相要温和许多。

“可有发现凶手踪迹?”温萦问,其实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应该是没有的,否则这么大的事,她该听到风声。

“县衙里只有地上还残留几滴血,衙役说是仆妇受伤所落,没有无脸鹦鹉,也没有凶手踪迹。”郑祈说。

“萧椯肯定是担心功劳被剥夺,将此事瞒下。”他眼睛隐隐有火光。

“倒不至于,本来就猜测凶手有同伙不是?”温萦缓颊说。“萧县令应该另有计策,不想打草惊蛇。”她不禁同情那个同伙,若是被公诸于众,直接判刑处死倒还好,要是暗地里落萧椯手上,可有得苦受,敢这样挑衅萧椯,还真是头皮硬。

“他现在是扶风县令,自当与我们配合。”郑祈不满强调,带着羽林卫的威严。

“之前也都放跑了犯人不是?”温萦嘀咕说,见郑祈脸色不善,立即夹了一片藕到他碟子里。“萧县令心中肯定有计较,你权当相信他一回。”

“那你为何要逃跑?”郑祈不解问。

上一篇:指尖笑 下一篇: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