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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女(54)

作者: 君芍 阅读记录

裴缜大惑不解:“用舌头?”

“别人的舌头至多三寸长,他那条舌头足足五寸长,当真天赋异禀。”

“未免过于离奇。”

“谁说不是,抛开其他不谈,这能得趣吗?”迎上裴缜鄙夷的目光,赵师爷意识到失言,忙调转话题,“连带着案子也难办,你说他奸了吧又没奸,没奸吧又奸了。当年审这案子的李县令,不知愁白了多少头发。从重判处也只关了吴良十年。说实话,倘若换成窦县令,吴良这会儿骨头怕似都烂没了。”

“这话怎么说?”

“裴寺丞有所不知,这其中还牵涉到一条命案。十二年前秋月的某日晌午,兰溪村的村妇杜月娘被其夫发现暴毙于家中,当时她衣衫不整躺在床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上有明显勒痕。”

“谁这样大胆,光天化日里行凶?”

“这案子至今是个悬案。李县令曾怀疑过吴良,又因没有充足证据,不了了之。李县令为人方直,万事以法度为先,没有确凿的证据绝不给人治罪。窦县令就不同了,他一般疑罪从有。要不我怎么说换成窦县令来审吴良骨头渣都烂没了。”

“杜月娘的卷宗还在吗?”

“怕是得找找,等我找到了给裴寺丞送过去。”

裴缜回到下处,沈浊和林畔儿盘腿坐在窗下用饭,沈浊嘴里嚼着蟹黄毕罗有皮有馅的点心,当成烧麦好了,含混道:“我们等不及,先吃上了。”

林畔儿给裴缜盛一碗豆粥:“厨房做的豆粥清甜可口,二爷尝尝。”

裴缜就着碗沿“滋溜”吸了一口,果真绵软适口,清甜不腻,顺势挟起一只毕罗,才咬开一个边儿,便觉腥膻气扑面而来,入口品了半天没品出个名目。

“毕罗也是厨房的?”

“只有豆粥是厨房的,毕罗是沈浊外面卖回来的。一份蟹黄毕罗,一份羊肝毕罗。”见裴缜的毕罗咬了一口便没再吃,挟起一只蟹黄的送过去,“二爷吃不惯羊肝的,尝尝这只蟹黄的。”

裴缜接在碗里,又见林畔儿挟走原先的羊肝毕罗,默默吃起来。她的嘴巴咬在他咬过的位置,雪白的皮子上留下淡红的口脂印。自打上次给她涂过口脂,她好像终于会用那玩意儿了,时不时涂一层,红红薄薄,像粒初初见红的毛樱桃。

沈浊见他端着饭碗,目不转睛盯着林畔儿看,一顿无语,“干脆把眼珠子抠出来黏畔儿身上得了。”

“你咕哝什么呢?”裴缜没听清楚。

“我说你什么时候娶畔儿?”

言出,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停止了咀嚼。裴缜悻悻道:“关你什么事!”

“我是替我们畔儿打抱不平。”沈浊一条胳膊搭在林畔儿肩上,“你别打量我们畔儿好说话,默默无争,就可以不给她名分。”

“吃你的饭吧。”挟起一只羊肝毕罗扔他碗里。

沈浊偏不使他如意,嬉皮笑脸地问林畔儿:“畔儿,你实话实说,他有没有对你不老实?”

林畔儿低头扒豆粥,并不答话。

“愈说愈往下流处去了,我问你,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沈浊咬一口羊肝毕罗,随即叫苦连天,“哎哟,一般人真吃不惯这个味,畔儿你行行好,也帮我吃了吧。”

林畔儿默默挟起来,裴缜一箸头打在上面,看着跌落的毕罗,故作惋惜道:“沾灰了,不能吃了。”

沈浊见他吃味,笑到肠子打结。

裴缜眼睛狠狠夹他:“笑够了没有,笑够了起来回话。”

沈浊打席子上爬起来,咳了咳,尽量克制不笑出声:“我问过薛葛二人了,他们说江秉烛脸上的确有血点。”

“两个人都能确定?”

“也不是,薛敬武十分肯定。至于葛亮他看到那摊血吓得够呛,压根不敢看他师父的脸,后来抱着师娘梅七巧离开,一直陪在梅七巧身边,再没见过尸体。”

“梅七巧坚称没有,薛敬武与刘仵作又亲眼证实有,怎么可能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见鬼了不成?”

“莫非挪动尸体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死了两三个时辰,血早凝固了,且蹭上去的与溅上去的又不同。”

“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怕是人搞的鬼。”

第33章 .百戏篇(十二)黄泥

沈浊吃完饭就没影儿了,林畔儿收拾碗箸,裴缜坐在窗边发呆,想必又在为案子劳神。

赵师爷捧着一指厚的卷宗过来交给裴缜,裴缜坐到案前看起来,他这几天总是这样,怕看了不下百万字。林畔儿担心他伤了眼睛,将窗边的薜荔拨开,使阳光多透进来些。做完这些,将碗箸给厨房送去。

厨房里孙大娘在做蓬糕,林畔儿打了帮手,临了给她拿回来一碟。裴缜仍旧坐在案前,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林畔儿将一壶新沏的茶并蓬糕放在案边,供他饿了食用。

裴缜过一会儿发觉:“哪来的点心?”

“厨房孙大娘给的。二爷晌午吃的少,我怕你中途饿。”

“全怪沈浊在旁边插科打诨,害我没吃上几口。”

林畔儿拈起一块:“二爷尝尝看,我和孙大娘一起做的。”

“哦?你还会做蓬糕?”裴缜把林畔儿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开始不会,孙大娘手把手教,做了两个就上手了。”

“我的畔儿真聪明。”掰下一块蓬糕喂到她嘴里。

林畔儿想下来,被他紧紧搂住。

“二爷……”

“叫二爷干嘛?”

林畔儿看着大敞的窗子:“会被人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