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有另外一面吗?”
想起treasure之前说她处境很危险、生活酝酿着一场风暴等言论,在夏明俭的假面破裂了一寸后,陈莎莎已经开始动摇了。
她不知道,屏幕那一头的网友比她小了十岁。
沉稳的人总令人心生依赖,她哭诉着,语无伦次:“我想查他,却不知道从何查起,我没有任何经验。我的一切对他而言毫无保留,我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我连他笔记本电脑的密码都不知道——”
Treasure:“别哭,先从最简单的查起吧,他日常的消费记录、他的日记、他的浏览记录等等。”
查完之后,这个男人估计可以在局子里待到天荒地老了,起码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还有——他的笔记本电脑密码是1112——”
陈莎莎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个数字有什么寓意吗?”
她其实想问,这是谁的生日。
江雪律没有回答,这一切的真相,要陈莎莎自己去找。他总不能说,十一月十二日,这是夏明俭给陈莎莎安排的死亡日期,在那一日,死神会高举着镰刀,朝这个无辜的女子挥去。
男人把这个日期作为开屏密码,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陈莎莎去了书房,输入这串数字,果真开机了。
她也瞬间忘记了询问treasure是怎么知道的,她如饥似渴地开始浏览起了这台电脑,一个属于她丈夫的私人空间。
这一查就持续了几天。
查完后,她差点吓疯了,跌跌撞撞就跑向了警局。
另一边,周五到了,随着下午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响起,英华中学铁门打开,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撒欢般冲了出去。
江雪律回了家,第一时间收拾行李。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未来几天明达市的气温,大约是十多度,紫外线很弱,天气预报建议穿保暖一些的外套。
第一次出远门的高中生,于是收拾了一个书包,里面装了一套睡衣、一件外套、充电宝、钱包和部分证件。
他自己身上则穿了一件黑色卫衣,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全身上下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和一双漆黑明锐的眼睛。少年裹挟着汹涌的人潮进了地铁站,直达机场。
另一边,孟冬臣和一群志愿者也出发了。
大少爷嘴角勾着一抹冷笑,“呵呵,周五可算到了,故弄玄虚也到了终点,什么梦境追凶,寻白骨、报母仇,等抵达明达市,看我不揭穿treasure这个骗子。”
第二十八章
江雪律是第一次坐飞机,坐在机舱狭小的椅座,他系上安全带。透过椭圆形的机舱窗户往外眺望,是一片火烧般晚霞交织的云海,天际红日夺目,层云尽染。无边无际辽阔的视野中,城市越来越渺小。
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不断地扭头看窗外。
一个未成年人,第一次走出江州市,说不紧张完全不太可能。
这一次行程长达两个小时。等看过瘾了,发现窗外除了云,还是云,江雪律才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天边一轮红日缓慢地落下,代表黑夜的群星出现。
明达市机场热闹纷呈,孟冬臣和潮声社团一群志愿者已经等着了。这一群志愿者共有六人,男女皆有,内部分为了两种声音。
一拨人和孟冬臣想法一致,认为梦这种东西根本不靠谱,treasure和念念不忘两人为了流量,为了博人眼球,编了一起子虚乌有的陈年凶杀案,想踩着潮声出名。
随随便便画了两幅涂鸦,就上了海角论坛热搜,引无数网友真情实感地入局。
另一拨人则相信treasure和徐征明,相信这世间有托梦存在,如果真有命案,他们愿意帮忙破案。
这两拨人内部也在吵,“你好歹读过书,怎么会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能不能相信一点科学?”
“我相信啊,为什么不信,梦是很玄乎没错,可我家里真的发生过类似的事!”一名志愿者理直气壮地说:“小时候我是早产儿,家里穷喝不起奶粉,导致我七八个月了,身体还是瘦巴巴的。可能是看我爸妈实在不会过日子,搞得一个家穷困潦倒,我那过世多年的太爷爷给我爸妈托梦,让他拿两块钱去买彩票,数字是4、11、17……梦醒后,我爸直接傻了,迷迷糊糊去了彩票店,按照我太爷爷的嘱咐去买了一张同样数字的彩票。”
本来还很不服气的众人,一听到有人站出来说话,还讲述了一个亲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注意力登时被吸引了,“然后呢?讲故事就讲故事,你别停在这里!”
摆明了吊人胃口。
那名志愿者笑了。
“然后那张彩票真中了,中了四万块!是九九年的四万块,我们家里从那一年起过上了好日子。所以啊托梦这种事,我相信有真的,也许……那个母亲真的死不瞑目呢。”
说到这里,志愿者的声音低了下去,众人脸色也微微变了。
死者为大,谁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众人还是不信。
这也正常,在场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怎么会相信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们和孟冬臣想法一致,都想戳破骗子的剧本。
他们这群人,此刻站在出站口。
孟冬臣身穿浅灰色风衣,立在一辆面包车旁,神色淡淡,见到两位疑似目标人物出现,他视线直直地望过来,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又淬了点东西。
——那是审视的目光。
徐征明符合他一开始的猜测,一个从外貌到言行举止都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见到他就眸光爆亮、神色激动,冲上来握手:“你们是潮声吗,你是‘猫冬雪’吗,非常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