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X的是寂寞/哥睡的是寂寞(93)
小宁不回答,只一个劲地哭。哭了将近一刻钟才抽噎道:“你……你不像话!!那么大的人了还闹离家出走……”
张司青一愣,小宁那么乖巧的孩子从没有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过……而那“离家出走”四个字,更是一把匕首般插在心上。
小宁抽噎着断断续续道:
“那天……我追你……摔了一跤,你都没停……还把票都寄回来……师父他……天天出去找……找到很晚才回来……”
张司青的心猛地悬起来,之前伪装的淡定瞬间崩溃:
“他……他找什么?”
“找香蕉……”小宁抹把眼泪道:
“师父说,他找不到香蕉……所以他的袋鼠不要他了……”
张司青一怔,仿佛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朦胧间眼前一片绿洲,却不敢踏出半步去确认那究竟幻觉还是希望……
后来郑宁絮絮叨叨的话都听不清了,胡乱安慰了一阵,便挂了电话,心神却钻了电话线留在彼端了。
呆坐了一小时后,又一阵手机铃声。
张司青颤颤巍巍地去拿手机,竟然是房东太太:
“诶,司青啊!你总算开机啦?”
“啊……张姨!找我有事?”
房东太太迟疑了一下:
“司青……你是不是欠人钱了?”
张司青茫然地“啊”了声。
“这几天,总有个男人在你门口守着……”
“什……什么样的男人?”张司青发现自己因紧张而结巴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挺壮的,脸色很差,下巴上都胡渣,一直穿一件黑夹克没见换过,看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房东太太压低声音道:“他第一次来我就问他了,他说是你亲戚,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亲戚……”房东太太越说越紧张:“你说,要不要报警啊?”
张司青“滴”地按了手机,留了张纸条就往外跑。
拦车赶到老房子一口气跑到五楼,却连根猩猩毛都没见着。
张司青于是急急敲房东的门,房东太太探出沾了油烟气的脑袋:“咦?司青?你怎么回来了?”
“人呢?他人呢?”
房东太太莫名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是谁:
“哦——你说他啊……他走了都快大半个钟头了……”
张司青转身就往下跑。
“诶——司青!你到底欠他什么债了?”
脚步噔噔声中,感应灯一路亮下去。
“桃花债——”
掷地有声的一个尾音。
第36章
一下车便凌波微步疾步如飞,气都不带喘一下!
跑到居民区外,张司青猛一个急刹车,指着又粗又长的嫩黄的香蕉问水果摊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说了个价,张司青一掏兜,只有两个铜板,刚都用来打车转公交了……
老板鄙夷了他一眼,一指角落里的一串烂了一半的芝麻香蕉:“这个你要,就两块钱拿去。”
张司青心道就这个还两块啊,但左右看看别的都收摊了,终是掏钱买了。
拎着串烂香蕉,张司青往熟悉的楼上走,越走步子越沉,好像这么多年来的期望都压在这一天。
掏出平日里不敢拿出来却在袋里摸了无数遍因而格外油亮的钥匙,插进那个日思夜想的钥匙孔,缓缓转动。
轻微地“咔嚓”声后,握着门把轻轻推开门。
微弱的灯光透出来,橘黄色的,却略显清冷。
那一团光的中央,坐着一个颓然的身影。
他怀抱一只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巨大的毛绒袋鼠,倒显得他身形矮小起来。
他的脸,埋在张司青曾抚摸过的袋鼠颈部的柔软中,只能隐约看到他微垂的睫羽,轻轻一扇,便在心中推出个漩涡……
张司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缓步靠近。
直到那有些年岁的地板猝然的“吱嘎”一声,汤晨杰才猛地抬起头来。
柔和的光,衬着那浓黑的眼圈与短硬的胡渣……从没见过的狼狈,就这么突兀地呈现眼前。
张司青感觉心像被一只手拽着,一个劲地往下坠落,失重的恐惧去没心疼来得汹涌澎湃。
张司青愣了许久,才蹲到他跟前,从那串烂香蕉拗下一根烂得不够彻底的,递到他跟前。
汤晨杰怔怔地望着那根烂香蕉片刻,又将目光转回到张司青脸上。
那视线很陌生,仿佛一种颤巍巍的描摹,以确定眼前的是否真是那个日思夜想之人。
张司青被他盯得窘迫,刚想说什么却是身子一倾,跌进了让人眼眶发热的温暖之中。
他带着胡渣的下巴搁在张司青的肩上,袋鼠歪在一旁,香蕉被压扁在两人紧贴的胸口,粘糊糊的,泛着一股熟透了的烂香。
他说:“那天和他们唱通宵,只是气你信不过我……小宁发现你拿走了蛋糕上的袋鼠,躲房里哭了好久……”
他说:“我让兰芷回去了……我是有想过和她过下去……但那只是因为我想给小宁一个完整的家……但你不见了……”
他说:“你手机关机,我只能去你那儿守着……守到第二天我就明白,你不会回来了……我让晶晶去了你家,确定你没回去,便只有继续守着……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你的朋友……你会去的地方……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小宁把你的小本子找出来给我,守在你门口,我看了好多遍……我觉得那些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一点都……”
汤晨杰再也说不下去,紧紧拽着张司青的背,仿佛要将那衣料下的皮肉抓穿,看看里面的心,究竟是黑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