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嗤笑。
新盟主没有笑,随意道:“倘若公西仇当真那般棘手可怕,首功算你的。”
沉棠微漠:“首功我不要,我想拿它跟盟主租借一样东西,盟主可应允?”
===227 人有三急===
“租借东西?什么东西?”尽管新盟主不认为沉棠一个十二岁的毛头小子能拿下首功,也认为她是在胡吹大气,但还是谨慎回应。同时也有些好奇,对方想借什么?
沉棠平静地抛出一颗地雷。
她道:“一块地方。”
新盟主脸上笑容微僵。他脑中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猜测,但就是没有“借地”。
再者,这地方该怎么借?
她想借怎样的地方?
借多久?
这裡头能发挥的地方多瞭去瞭。
时下乱世,郑乔的政权收到接二连三的打击,未必能长久存在,重新归于混战是可以预见的。沉棠一个小屁孩儿,若“租借”期间地盘被人抢走,他是不是还得帮忙打回来?
若“租借”期限到瞭,这地方还是不还?
开玩笑——
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还?
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有“首功”的前提下。可既然能拿下首功,论功封赏的好处绝不止一块地那么少。横看竖看,对自己都是百害无一利,新盟主就更加谨慎瞭。
新盟主沉吟没发话。
营帐内倒是有人嗤笑出声,旋即变为仰头大笑,笑得能看到后槽牙,仿佛沉棠这话是本年度最大笑话。那人手下的规模比沉棠大瞭十多倍,搁在一衆势力中也算中游。
自认为比沉棠更有发言权。
他不客气地道:“叛军都还没瞧见呢,沉郎主就想著怎么用首功换取好处瞭,是不是太心急瞭点儿?此事——呵呵,待沉郎主从公西仇手中活下来,再商谈也不迟。”
沉棠没有给此人一个正眼。
隻是随意瞥瞭一眼,不做回答。
那人:“……”
他可算知道前一位为何忍不住要跟沉棠杠上瞭。这般目中无人,让人看瞭就心头火起!
沉棠隻是看著新盟主,又问:“可否?”
新盟主道:“此事对在下有利无害,按理说不该迟疑,但——沉郎主为何要择定在下?”
沉棠略一思索。
“实不相瞒,在下出身微寒……”
新盟主说道:“诏令上说不论出身。”
沉棠:“但盟主手握半郡之地的兵力,若能拿下首功,使得国主龙颜大悦,所获好处远胜在下。至于为何不是其他人……”
沉棠顿瞭顿,无比诚实地说出实情。
一句话,威力横扫全场!
“出身、傢世、实力、名望……他们占瞭几样?哪怕是民间百姓,也知道找有钱的借钱。”
想要“租借”地盘,自然要找有地盘的借。
所以说,她的逻辑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非常河狸!
“倘若盟主不肯‘租借’,在下也无妨。”
新盟主:“……”
被波及的衆人:“……”
他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偏偏沉棠年纪太小,光脚不怕穿鞋。即使完全舍弃脸皮,他们也奈何人傢不得。
新盟主被说得剧烈咳嗽数声。
既没当衆答应,也没当衆不答应。
这时候,皂衫文士出来带开瞭话题,谈起粮草调度、兵力分配的问题,新盟主也似忘瞭沉棠准备用首功“租借”地盘的事情。衆人眼神交换,全是一场场複杂的眉眼官司。
新盟主任命谷仁总督粮草。
毕竟谷仁的好名声衆所周知。
且不管他真实人品如何,隻要还爱惜羽毛,便不会在这问题上出差错。谷仁闻言,神色感激地起身领命。其他人私底下虽有异议,但也没敢反驳,这已经是最合适的安排。
接下来该安排先锋、中军、左军和友军。
因为文心武胆的存在,这么多势力兵马无法打散,时间上也来不及练兵磨合。无法,隻能以势力为单位,相当于各自为战,但要听从统一调度。说起这儿,衆人异议就多瞭。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兵力成为炮灰啊。
扯皮,总之就是扯皮。
谁也不肯轻易松口。
沉棠一杯接著一杯喝茶。
祈善是第一个发现她异样的。
“怎么瞭?”
他注意到沉棠脸上浮现异样的红潮,眼神迷离,手指有些难受地揉著眉心。沉棠并未回答,也不知道她听见瞭没有,隻是一手撑著额头,缓缓合上眼帘,看著像是犯困睡瞭。
祈善又低声唤她。
沉棠耳朵一动,猛地打瞭激灵,坐直身。
“哎呦——”
她小声惊呼。
一种难言的酸爽从小腹蔓延全身。
整个人顿时精神瞭。
祈善还以为她出瞭事情,道:“主公!”
沉棠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
毕竟整天被喊“沉小郎君”、“幼梨”、“沉郎主/君”……听得她都想怀疑性别瞭,至于“主公”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连无晦都没喊过她。见是祈善,她摆摆手,皱眉忍著什么。
“没、没事——”
祈善笃定问:“你酒醒瞭?”
沉棠嘶瞭一声,不太舒服地道:“醒是醒瞭,这会还没开完呢?看样子还没到尾声……”
开会,特别是这种比老太太裹脚佈还要长还要臭的会,流程基本是某某出来说两句,两句长达一刻钟,说完再故障让某某某出来说两句,两句也是一刻钟……七八个人下来,最后再总结两句……开会一两个时辰不算短,三四个时辰不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