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禁止入内(33)
迟椿与林斯惟都没有说话,在陌生的日语中隻能听见互相克制的呼吸声。
当陈朝之与李斯绮推开门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两个背著光的身影。
听见动静,迟椿按下暂停键,林斯惟也起身拉开窗帘。
一些关系又被光明正大地放置在阳光下暴晒。
“你们回来啦?”迟椿收拾著茶几上的东西。
“嗯。”陈朝之难得脱下瞭与他风格相违和的正装,穿著一件棉麻质地的T恤,上面点缀著牛仔材质的装饰。
而凑巧的是,李斯绮穿著一袭与他相配的牛仔裙。
看上去很像情侣装。
林斯惟问:“你们晚上要在‘恋爱小屋’吃吗?”
犹豫著没有给出应答,李斯绮望向陈朝之,求助。
“不瞭,我们出去吃。”陈朝之给出答案。
不知从哪又掏出眼镜戴上,林斯惟笑瞭笑,“挺好的。”
隻是在镜片遮掩下的眼睛中没有任何笑意。
直播画面又黑屏。
熟悉的六个宋体白色大字跳出,挤占屏幕。
林斯惟的“X”是——!
《恋爱变奏曲》节目正式录制前一周,林斯惟与李斯绮约在日落时分的咖啡店见面。
直播画面亮起,林斯惟漫不经心地搅拌著面前的黑咖啡,而李斯绮则埋头认真吃著那块开心果千层。
“我没想到你会同意参加这个节目。”李斯绮抬眸,透过眼镜镜片,直直望向林斯惟的眼睛,浓鬱的开心果酱残存在舌尖,让她开口都变得艰难。
林斯惟抿瞭一口咖啡,语气轻轻地,“免费的宣传位,为什麽不参加?”
“也是,”李斯绮自嘲地笑瞭笑,“你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我也一直很清楚自己不要什麽。”林斯惟放下杯子,黑咖啡苦涩,连带著将他的语气也浸得苦瞭些。
“可是,”她吃下最后一口蛋糕,放下叉子,在漂亮瓷盘中碰出“叮咚”一响,“是我不要你的吧。”
林斯惟沉默,两人静静对视著,好像在玩著谁先挪开眼谁就先输的幼稚游戏。
连累摄影机后面的节目组与直播前的观衆也跟著下意识屏住呼吸。
“完全没料到啊……怎麽男三和女二私下相处会被拿捏得死死的啊!”
“怎麽办!我居然觉得好好磕TT感觉两人是会吵架吵著吵著忽然接吻的类型!”
“如果是青梅竹马,我感觉複合概率很高诶><祈祷一下!”
“能不能为瞭我複合一下啊”
……
还是认输瞭,林斯惟垂下眼,黑框眼镜遮住他眼中情绪,“那你为什麽还来参加这个节目。”
“因为……”李斯绮恨自己与他二十几年相处的熟悉,他一垂眼,她便知晓瞭——他不开心,他很委屈;于是语气下意识也放柔瞭些,“有点想见你。”
“明明是你说分手后不要再联系的。”赌气地将那杯黑咖啡一饮而尽,林斯惟也就隻有在她面前,才会脱离出那个冷漠淡然的躯壳,变成永远十二三岁尖牙利嘴的幼稚小孩。
“那不是因为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我才会说这种气话吗?”李斯绮说著声音都变大瞭些,一想起来就心气不顺。
林斯惟也委屈,硬邦邦地反驳:“你根本都不相信我。都是谣言,都是别人有意为之;为什麽偏生隻有你一股脑地钻进这些风言风语中,并深信不疑。”
“没有细枝末节的堆积,哪会来那麽多风言风语。”她毫不留情地嘲讽著。
两人针锋相对,将彼此最恶劣的切面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对方眼中。
青梅竹马的天真情谊在鸡毛蒜皮的生活残酷中被消磨殆尽。
因为“爱”说得太过容易,所以也误以为“不爱”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于是两败俱伤。
并不身在其中的观衆与节目组一眼就明瞭两人之间存在的问题,好像也说不出到底是谁对谁错,隻是莫名觉得可惜。
弹幕中为两方说话的都有,你一言我一语,还是都怪太年轻。
“是的,我们相爱得太早。”李斯绮在背采中,对著镜头坦然承认,“傢中大人们总笑称我们一个是没头脑,一个是不高兴,好像我们天生就是一对。”
“青梅竹马让酿成早恋的错果概率大大加高,而我与他错得一塌糊涂。”
她笑瞭下,“他很叛逆,大傢能看得出来吗?”
“翘课,逃学;有一段时间又说自己想要针对酒吧民谣歌手做什麽田野调查;甚至为此还想尝试抽烟喝酒打进内部,最后还是我为此生气,他才勉强‘改邪归正’。”李斯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在电影的道路上走得越来越远。”
李斯绮对著镜头抿嘴笑,万般情感全藏在这一个淡淡的笑中:“与我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分手的契机是因为他的桃红绯闻。”
“尽管我明知道那隻是绯闻。”
“尽管她明知道那隻是绯闻。”
林斯惟摘下眼镜,懊恼与不理解以及生闷气的情绪搅拌在一起,在胸腔中碰撞发酵,最后化成一个轻轻的叹息。
“我不知道我与她怎麽就走到瞭现在这个地步,好像已经相顾无言,无话可说;但明明我那麽爱她。”
“关于她的一切我倒背如流。”他情难自禁地红瞭眼。
“她三岁长水痘,不小心抠破在右边太阳穴留瞭一个淡淡的印;她11岁初潮,吓得白著脸来找我,还是我为她买的卫生巾;她第一封情书在初二下学期收到,被我拦截丢掉瞭;她数学很好,高考都考瞭147;她六级考瞭592,雅思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