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禁止入内(56)
“夏夏,分手吧。”
迟椿吓瞭一跳,连顿跳的偏头痛也被这句话哽住瞭一瞬。
李巧梅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解释几分。
恋情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如果一段感情隻会将情绪一点一点蛀空,那这段感情不如坦然放弃。
迟椿没有应答。
这个话题就像那滴渗进米饭一不小心吃进胃裡的泪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直到在音乐会现场与游叙再见面。
迟椿第一眼便落在瞭他被膏药缠得紧紧的右手手腕上,唇齿间排队等待接连说出口的话语全都关于他的伤。
“走吧。”游叙轻轻用手捏瞭捏她的脸颊,心疼,“怎麽瘦好多。”
“你先照照镜子再来说我。”迟椿一颗心全系在瞭他的手腕上。
忽然失去瞭约会的心情。
那滴泪忽然在肚子裡翻涌,迟椿乖巧地牵住游叙的右手,往音乐节的人潮中走。
“你怎麽今天才来找我?明明已经回国好几天瞭。”他嘟囔著,一如既往地没有安全感。
“前几天回傢瞭,昨天去找连城瞭。”迟椿不是很在意地解释。
“找他干吗?”
“他帮我跟一个在杂志社当编辑的学姐牵线搭桥,给我定下来一个连载的页面。”
“他总是比我更重要。”
“不是这样的,不要再闹瞭。”
人挤著人,迟椿的后背紧紧贴著游叙的胸膛,经音响放大无数倍的躁动音乐成为这帧瞬间的噪点。
日落前的天空是群青色,明明是好天气,可迟椿却疑心有雨落下。
是暂居英国的后遗症吗?
她的胸膛坠入一滴来路不明的雨珠。
台上是她近日很喜欢的后摇乐队,鼓点鲜明,琴声清脆,吉他与贝斯和鸣,心髒也在共振。
周边有人听著歌抹泪,迟椿也吸吸鼻子。
“这首歌叫什麽?”游叙问,手不自觉地捋著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丈量分别的这段时间具体有多长。
短发是可爱的,长发也很漂亮,游叙决心去学一学编发。
“《能把你比作夏日吗》。”迟椿呼气,在后摇的旋律中回答。
在转调的《友谊地久天长》中,迟椿忽然开口。
所有积压的情绪如火山爆发一样冲击著她的心髒。
“我们分手吧。”
不是疑问句,不是陈述句,是一句叹息。
游叙捋著她的头发的手一顿,等再反应,指尖缠绕著一根她的头发。
“好。”游叙看著迟椿眼中映著现场灯光的泪,无法说不。
该死的友谊地久天长。
游叙隻想要地久天长,并不想要友谊。
明明台上乐队已退场,激情的摇滚乐上演,可游叙却慢半拍地抬手擦瞭擦眼泪。
迟椿累瞭。
游叙知道。
第32章 Ep5.1
静静地熬过一首歌流淌的时间。
游叙三下五除二地将清洗干净的碗整齐摆放在架子上晾凉。
甩著手上若有若无的水珠, 迟椿忽然无所事事。
“昨晚喝酒瞭?”游叙漫不经心地开口。
“就一点。”莫名心虚,迟椿的语气下意识地软瞭几分。
用抹佈将灶台擦拭干净,游叙并不去看迟椿,轻声又落下一句:“不是早就说戒酒瞭吗?”
气声中藏瞭一点仅她可见的委屈。
“写不出稿的时候, ”迟椿不自觉地用手拨瞭拨挡眼睛的刘海, “偶尔会喝一点。”
“压力很大吗?”游叙转身从冰箱裡拿出一些水果, 继续他的清洗工作。
迟椿呼气, “还好吧。”
“一直都忘瞭跟你说声对不起。”切开橙子,清爽的热带气息迅速挤占整个厨房,游叙垂著眸,睫毛投下的那一小片阴翳将他眼中的情绪遮住。
歪歪脑袋, 迟椿忽然搞不懂他在说什麽。
“那些谣言, 是我没处理好, ”游叙捏起一块去皮的橙子果肉,自然地递到她嘴边。
迟椿条件反射地张嘴接住那片橙子, 慢半拍地搞懂他的语意, 猛摇头。
“那段时间被禁止上网, 没瞭解到那些谣言,也没能够及时处理,是我不好。”游叙又切开一枚橙子, 隻是没控制好力度,汁水飞溅。
夺得金牌后,那些消息也被统一清理干净, 游叙无从补课;也是在《恋爱变奏曲》直播的当下,经边照宇玩笑般地提起, 他才后知后觉。
他眨瞭眨眼睛,疑心有橙汁滴入, 否则怎麽眼眶发酸呢。
“对不起。”
游叙终于将这一句迟到瞭许久的“对不起”郑重说出口。
“你知道的,”迟椿皱著脸用力咽下那口橙子,“我并不在乎这些的。”
“流言蜚语都是过眼云烟,”她咧开唇角笑瞭下,脸上的妆很淡,眼睑上闪闪的粉色亮片在昏黄的厨房灯光下足以替代窗外的星星,“我才没那麽脆弱。”
实实在在并不在意他人无用且嘈杂的看法与评价,
迟椿隻是很懊恼,对于游叙。
他本应拥有更远大光明的未来的。
时至今日,迟椿在路过教堂时,仍会顺路走进,虔诚祷告:愿英国所有小偷都狠狠摔跟头。
隻是,那时的他们都太过年轻青涩,应该有更轻松愉悦的解决路径却没能选择,笨拙地伤害瞭这段感情。
意气风发,也同样意气用事。
“明明承诺瞭不让你流泪的。”橙片在白瓷盘上堆成山,游叙呼吸沉重,“是我不好。”
莫名被甩的原因查明一件,是否也意味著複合的进度往前又迈瞭一步呢?
“过去就过去瞭吧。”迟椿甩甩扎得高高的马尾,扯开个笑,挑选松快的语气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