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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魂乱(116)

作者: 一纸信笺 阅读记录

便如所有人深爱却不得相守的初恋,美好到不能被超过,也不能被遗忘。

这个回答,同她所想的大相径庭。

但心底,仍是没来由地闪过一抹心痛。

但,没有谁,可以全然属于另一个人的。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她问道:“若是有一天她恢复记忆了呢?”

“不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我是说如果呢?”

“我会遵循她的意愿,除了,让那个男人接近她。”

“你知道他是谁?”

“不然你以为在她自杀的那个晚上他如何能出现?”

眼眸中再度闪过一抹黯淡,她轻笑道:“你在利用她。”

谢白不置可否。

回到屋中时,只剩付葭月一人,谢白已是先一步去书房处理这一月堆积下来的公务。

“公主,你回来啦。来,先喝口热茶。”绿篱上前将她的披风给脱下,递上了一杯热茶。

付葭月坐到桌旁,轻酌了口,身子顿时被微微泛着烫意的茶水给带暖。

她拨了拨茶盖,淡淡说道:“绿篱,你跟了我多久了?”

绿篱一愣,笑着回答道:“到今年刚好十年。公主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说着,便将手上的披风所带上的露珠给拍打下,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只不过是突然有感而发罢了,”付葭月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继续问道,“这十年来我对你可好?”

绿篱显然被她这一连串不明所以的问话又给吓愣住了,仔细思忖着并无做不对之事,便忙笑着回答道:“公主自然是对绿篱好的,公主向来便没有将绿篱当做下人,处处都是维护绿篱的,还……”

付葭月打断道:“那你为何要背叛我?”

付葭月声音冰冷,眼神几乎要将她给看穿。

绿篱被吓得后退了一步,颤巍巍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公主,你在说什么啊?绿篱听不懂。”

付葭月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放下,缓缓地看向她,道:“狩猎会的核桃酥,我去托人问过,那是专门请醉霄楼师傅做的,还专门于其中打上了赵铭宇和我才能看懂的标记。如何到了我口中,那标记便不见了?”

闻言,绿篱面色霎然惨白,她身子止不住地发颤,道:“对不起,公主,是绿篱不小心,不,接手时不小心将赵公子送来的核桃酥给打翻了,因为害怕公主的责罚,才将自己备下的给替代上来了。绿篱不是故意的,还请公主原谅。”

说着,便在地上磕了大大的一个响头。

付葭月挑眉,道:“哦?这便是奇怪了,平日里小厨房所做的都是荷花陷的,如何今日便是换成红豆馅?”

说着,便又替自己斟了杯茶水,待稍稍抿了一口后,觉得温度低了,一皱眉,便是将其尽数倒到一旁的地上。

啪嗒一声响,茶水尽数倾洒在地,溅在了她的裙摆之上,同时,还有绿篱冰凉的手臂之上。

犹如被针刺痛般,绿篱猛地抽回了手,低垂着眼眸解释道:“是绿篱擅自主张叫小厨房给公主换种口味的,若是公主不喜欢,绿篱回去便是叫小厨房换回原来的。还请公主原谅!”

“哦?是吗?忘了告诉你,今日我根本就没派人去赵府问话。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给我下药的?究竟是何人竟是连你也买得通?”

一声厉呵,付葭月已是将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砸落在门板上,茶杯落地,顿时碎了一地的瓷片。

绿篱身体一个猛的战栗,连忙俯身一遍遍地磕着头,求饶道:“公主饶命,没人指使我,只是我鬼迷心窍了,怨恨公主这几个月的骂语相加,才出此下策的。还请公主原谅,绿篱再不会如此忘恩负义了。公主待我恩重如山,就是叫我去死,那也是不带丝毫犹豫的,如何还是我能怨恨的?还请公主饶命!”

额头已是被磕出了狼狈不堪的伤口和鲜红的血迹,绿篱却还是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付葭月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道:“到现在还不说实话吗?”

绿篱依旧磕着头,道:“一切都是绿篱不知天高地厚,一切都是绿篱的错,公主若是想惩罚绿篱,便尽管惩罚吧,只求公主能留绿篱一条命,绿篱舍不得公主,还想继续服侍公主的。公主?”

一直未得到她的答复,绿篱缓缓抬起已是被泪水与血水浸透的可怖面容,看着正撑着脸颊慵懒地看着她的付葭月,试探地唤了声“公主?”。

沉默了片刻,再绿篱不明所以地再问之时,她忽然说道:“你妹妹被他控制了吧?”

闻言,绿篱瞪大了眼眸,却是立刻掩去了眸中的异色,声音发颤道:“公,公主,你说什么呢?绿篱是父母双亡,家中唯留下我一人了,才被挑中来服侍公主你的,怎么可能会有个妹妹?”

付葭月冷笑道:“我调查过你,这几个月你一直托人将银子寄出去,你既是没有亲人了,这些银子又是寄给谁的?”

闻言,绿篱的脸上已是看不出了丝毫的血色,只从她微微努动的嘴唇中可以看出,她还活着,只听她随即结结巴巴地回道:“是,是去年被赶出去的小顺子,他在,在宫外过得很不好,很不好,我才……”

付葭月眸色一冷,猛地抬手又将一旁的茶杯给丢掷出去,冷声道:“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茶杯砰的一声再度碎成一片,付葭月揉了揉隐隐酸疼的手腕,缓缓道:“是卫柯是不是?”

正文 第120章

不见她的回答,她歪了歪脑袋,将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只见绿篱已是泪流满面,红肿的眼眶中泪水与血水夹杂着,几乎要看不清她的眼眸。

绿篱哭跪着向她爬近了几步,求道:“公主,你别再问了,我不会说的。公主这些年从未亏待过绿篱,是绿篱良心被狗吃了才做出伤害公主的事。但,求公主看在绿篱尽心尽力服侍了公主十年的份上,放绿篱一命,绿篱死了不要紧,但我的妹妹,她在外间孤苦无依的,是不能没了我的。”

说着,一把抓住了付葭月的裙摆,手指颤抖,再说不出一句话般哭噎着。

付葭月仿佛没看见眼前狼狈的场景般,兀自揉着手腕,缓缓道:“所以,你妹妹的命比我重要吗?”

“世间没有哪个女子的性命比得上公主。”

闻言,付葭月忽然笑道:“你错了,这世间,没有哪个人的命比谁更重要,在死亡面前,每个人所能去维护的,只会是自己和自己所最在乎的人。”

绿篱有些不明所以,道:“公主?”

付葭月没有应她,重又将手肘靠在桌上,以手掌扶着脸颊,慵懒道:“你走吧,我不怪你,若是换做我,我也会这么做。”

绿篱抓着她裙摆的手都有些失了力道,愈加不解道:“公主?”

付葭月缓缓垂下了眼眸,轻声道:“我会给你一笔你下辈子都用不完的钱,你不用为生计担心。”

“公主,我……”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再留你在身边了,你去福管家那把这笔钱领了,便出府吧。你没了利用价值了,他想来不会再为难你了。”

闻言,绿篱眼中再不是那副任人揉捏,软弱无能的目光,犹如瞬间长大般,她挺直了背脊,以不卑不亢的话语道:“公主,绿篱感谢你的大恩大德,绿篱无以为报,只能给你磕这三哥响头。”

随即,结结实实地在地面上又磕了三个响头。力道比刚才每一次都大,只这一瞬间,地面便是又被染上了一片鲜红。

“嗯~”付葭月只懒懒地应了声,便再未说话。

便如绿篱所说,这三个响头是她所应得的,她受之无愧!

随即,绿篱扶着桌面踉踉跄跄地至地面上站起,膝盖因长时间地跪拜而酸痛地令她打颤。她强忍着疼痛,挺直了肩膀,一步一步缓缓地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