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遇(18)
在此之前他想象不了周至野会如何用他的声音吐露“You're all that's left me to”,也可能唐预还是不明白,所以周至野放下了话筒,这是他们点的最后一首歌曲,播放后因无下一首便自动陷入循环。
周至野向唐预靠近,唐预是看着周至野向他靠近的,明明两人的距离不远。
他的大脑似乎已经在判断了,他判断他这时最好站起身来,去喝口水也好,去趟洗手间也好,总之应该不是这样像个浸水的木头一样湿答答地软在这儿,等着周至野不声不响地如此靠近。
他的大脑和身体各行其是。
周至野的手撑在唐预的腿边,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会碰到他的手。唐预能感觉到周至野的气息也是这般危险地停留在他的脸上,寸寸逼近。
音响里波纹般的Intro再次响起,房间里氛围灯在天花板上,在墙上,也在两人的身体上旋转。
当那种陌生的温热第一次触到唐预的唇,轻柔的木吉他声自然没等到接应它的歌者。
周至野俯下身,左手从唐预右手手指间无声无息地穿梭过去,直到曲指贴合他的手背,才在亲吻中和唐预完成了十指紧扣的亲密。
他轻碾着唐预的唇瓣,两人在细微的动作里都有些无法自控的颤抖。
而后唐预猛然后撤,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周至野的手随即捏住唐预暴露在外的手腕。
“我感冒还没好……”唐预的眼睛在指缝里轻眨几下,像要被采撷的蝴蝶。他的手腕很快被拉开,下巴被周至野擡起一点,又亲了上去。
而唐预这次不觉得热了,他只感觉到烫,烫进自己的眼眶里,耳朵尖,血液中。
他二度后退,手贴在心上感受到一阵层次不齐的鼓点,就像世界上最拙劣的鼓手敲击的鼓面所发出的声响。
他对周至野说:“我心跳得好快。”
他不知道周至野会抓着自己的手移到他的胸口感受——
一样快。
而后周至野另一只手从唐预的耳朵抚过,揉着他后脑勺的软发,接了一个真正的吻。
唐预感到自己的唇舌如电流通过,一时间不会任何反应了。周至野侧头而吻,生涩而动情,在唐预天然的还不会防御、不会推拒的湿润里尝到前所未有的清甜。
唐预的脸升起一股不自然的红晕,他这下真的用了力气推开周至野。
“我、我没法呼吸。”唐预按压着自己的心髒,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情,在周至野不明意味的眼神里抓过自己的外套把口袋里的一个小瓶子倒了出来,旋即扭开瓶盖,就着包厢服务自带的茶水灌了两粒药丸入嘴。
周至野意识到什麽,立刻把房间门打开通风,回来将唐预的衣领扣子往下解,扶着让他靠在沙发上不敢再乱动。
唐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没意识到自己紧紧抓住了周至野的手。
他不记得《If》一共播放了几次,等到他神识恢複清明呼吸恢複平静后,第一眼倒映出来的是周至野的眉眼。
透着浓郁的忧虑与担心。
“你看我真的有病。”在他仰息的视角里,旋转彩灯给他制造的轻微眩晕让唐预感觉自己像在梦里。
“所以我跑得慢,球也打得很烂。”唐预解释得慢,他还不是那麽习惯做到这个地步的坦诚以待,但他觉得对周至野好像必须得这样。
“就算再怎麽想拼尽全力,在那之前它就会让我摔跟头。”唐预探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先天的,在我还没记事的时候就为此动过手术了。”
唐预说着说着有些出神,他不确定周至野知道真相后,还愿不愿意和他打篮球。
周至野静静地用自己的衣袖把唐预手心里的湿汗擦拭掉,沉默了半晌,才冒出一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还硬跑一千米有多危险。”
“所以我跑得很慢很慢啊,而且就跑了那一次就跟体育老师摊牌了。”唐预挠头道,心想周至野明明刚刚还亲了他,现在却又教训他。
一想到这,唐预再次浑身不自在,他抽出在周至野腿上的手,坐了起来。周至野拧着眉看他,怕他仍不舒服。
唐预不敢跟周至野靠得太近。
“你是不是好奇那个……?”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周至野不解,“哪个?”
唐预眼神飘忽了一圈,“就上次看的那个。”
周至野顿了一秒,记忆切片到那个阁楼的动静,口中道:“我干嘛好奇它。”
“那你为什麽这样……”唐预越问越小声,头快低到比解开的扣子还要下面,“跟我这样……”
周至野听懂了。
“喂。”
“嗯?”唐预应了一声,下一刻周至野已欺身而上,那双张合的眼眸深邃却明亮,仿佛有着能洞悉一切的力量。
唐预扒拉自己的衣领,“呼、呼吸不了了。”
被周至野当即戳了下额头,“假死了。”
“刚才唱过了。”周至野靠在唐预身边,顺手摸了摸唐预的额头。
“什麽?”唐预没反应过来。
“Youe and pour yourself on me.”
周至野缓慢地念了一遍歌词,念完自己有点发热,视线竟也随之游移几分。
唐预照葫芦画瓢地把周至野刚摸过的地方又摸摸,支吾了半天蹦出一句“你明明知道我英语很差”。
周至野别开脸,在唐预看不见的方位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快乐的、美妙的,也好像是甜蜜的。
唐预的手又被周至野反握住了,现在不凉了。
“擦了药还痒吗?”
“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