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遇(47)
“唐老师上来啊!”
麦克里的一声邀请暂时打断了唐预的想法,他看向舞台,是刚和车哲精彩地演绎了《红日》断气唱法版的郑松石正在兴头上。
在衆目睽睽之下被点名,唐预没有退却,他有了一件此时此刻必须要做的事情。
郑松石大约也有个两瓶下肚了,脸上泛红,拿着麦克跟唐预又说了一遍多麽喜欢他的音乐,说这次《热海》有他在,他更期待。还没等他说出喊唐预上台的请求,唐预自己率先把旁边的麦架拿了过来,立在钢琴旁,“那我也弹唱一首吧。”
正合他意,郑松石直接欢呼一声,带着下面一起鼓掌。
周至野正拿起酒杯,唐预在按下琴键前先闭上了眼睛。
琴声响起。
常想起来你和我那段爱情
我总掉入深深的沉默里
我很久没有流泪的勇气
和爱情保持距离
I'm sorry, so sorry
如果我曾伤你
I'll borrow your sorrow
当爱已远去
我发现我习惯隐藏忧郁
也许是怕洩漏了原因
已经过了那麽多个冬季
不应该还惦记着你
I'm sorry, so sorry
我是如此爱你
I'll borrow your sorrow
痛一直到如今
偶尔我还在梦里
一如往昔你紧紧拥抱我在怀里
心中充满了太多感慨
一切都从新再来
永远都不再彼此伤害
I'm sorry, so sorry
如果我曾伤你
I'll borrow your sorrow
当爱已远去当爱已远去
Said I'm sorry, I'm so sorry
我是如此我是如此爱你
I'll borrow,I will borrow your sorrow
痛一直到如今
这不是一首适合今夜场合的弹唱曲,又是一首二十多年前的老歌,作为原唱的女歌手已不在大衆视野里活跃好多年。可唐预偏偏在此时此景,一定要唱这样一首歌,总说音乐表达会在很多个瞬间与其自身人格和心境重合,所以今晚他唱歉疚,唱痛苦,唱分离,唱岁月,唱难忘,唱情难自控。
对不起,就算我多麽希望能让我承受你的悲伤,就算能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当初可能依然只能选择那个注定会给予周至野的伤痛的结果。
他忍住哽咽,闭上眼睛后却什麽都看得见。
周至野目睹了一切,原本拿着杯子的手竟有些不稳,里头的液体洒出来小半杯。唐预下台后从他后方匆匆走过出去。
他合该是要说什麽的,若如过往他一定会起身追出,可一时间所有情绪涌上来,几乎又要再一次把他压垮,让他丧失了应对力。
头隐隐作痛,后愈发强烈,他撑着自己的额头一直在忍。
唐预洗了把脸遮了自己泛红的眼角,再从洗手间回来时,发现周至野明显喝得过多了,明明他只短暂离开了不一会,一时顾不得其他径直朝他走去,在他身旁的空座位坐下。
周至野喝酒不是上脸的类型,不熟悉他的人是很难看出他现在的状态的。唐预着急地往前凑近,“还好吗?”
“唐预?”周至野的眼神因为醉酒浸出了一股凝滞感,他好像确认了面前的人是唐预没错,算是回答地“嗯”了一声。
“是不是不舒服?”唐预又问,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不舒服的话先回家吧。”
周至野在反应回家两个字的含义,在难得迟钝的理解力里忽而笑了。他笑得灿烂知足,把唐预都看愣住了,就好像发生了什麽让他打从心底里幸福的事。
“回家。”他呢喃着,因混沌的醉意把头靠在唐预身上,“唐预,我们回家。”
第 19 章
姜祯看到唐预几乎是架着周至野出来时吓了一大跳。
“野哥这是怎麽了?”她惊道,“不会是喝醉了吧?”说完忙叫小刘帮着一块扶人。
但周至野不肯,他醉得一塌糊涂,几乎是只认唐预,任何人接近他都表现得抗拒不配合。唐预只得小心地带着他上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肘,一只手护在周至野的头上怕他被车门撞到。
周至野这样唐预怎麽放得下心,转而跟姜祯说:“我也一起把他安全送到家就好。”
姜祯看了一眼周至野的状态没多说什麽,直接让王司机发车。
唐预基本是半搂着周至野,手贴在他背上帮他舒缓醉酒的难受。周至野不吵不闹,没有那些常见的喝醉后的习惯。他只是箍着唐预的腰箍得特别紧,好像他只要松了半分唐预就会不见一样。
“野哥怎麽会喝这麽多?”姜祯还是不解,想到一种可能还生起气来,“谁灌他酒了不成?谁敢这样对野哥?”
“我不知道……”周至野的身体很烫,让唐预在有冷气的车里额头都冒了点汗。
姜祯不在场不明真相,暂时也只能先作罢,她这才看仔细两人的姿势,心中掠过一丝奇异。
直到下了车到了别墅,周至野也没有放开过唐预。
几人一齐下车,得把周至野送进家门,但周至野一直不配合,不肯交出他的手用指纹解锁,姜祯都被他闹急了,一口一个“野哥”唤着去掰他的手。
唐预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用自己的食指贴上感应门锁,大门应声而开。
在场所有人都静了几秒,姜祯心中的惊异顷刻放大。
唐预来不及解释,抱着扶着周至野进了房门,回头一看大家都站在门口不再前进。
姜祯强行收束自己发散的想法,且她现在必须控制住绝对一个字都不能问,于是只说:“唐老师辛苦你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要是野哥有什麽情况需要帮忙你再打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