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鬼(66)
不过,他现在还不准备说话。
因为,门铃响了。
韩炽猛然回神,转眼间就见韩远案已经到了门口,跟门外的人交谈两句后便关了门。
韩远案拎了一个熟悉的食盒进来,韩炽陡然想起,韩远案是领他上来吃饭的。
……,亏他还想了这么多,白紧张了。
“先吃一点,”韩远案把食盒放下,“今天中午也吃的不多,不想吃稍微吃一点就行。”、
他知道韩炽最近一直在吃药,再加上韩炽身体不好,没胃口很正常,韩远案也不会逼迫他,只是一日三餐盯着他按时吃。
至于吃多吃少,都行。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紧张了,这会儿韩炽真的不太愿意吃东西,一个多小时前吃的那点米糕还没消化干净,他有点抵触。
“叫了番茄面。”韩远案揭开盒子,“清汤的,吃一点就行。”
韩炽不想吃,而且有点生气,因为事情没有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他靠近沙发里,闷不吭声。
“怎么了?”韩远案哄他,“吃一点点就行。”
“不吃。”韩炽抱胸。
韩远案看了他一会儿,从食盒里又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梨汤:“那喝点梨汤,对嗓子好。”
默了一会儿韩炽还是接过了,捧在手里暖着。
“专门约这一场是为什么?”
“哪儿能有什么原因,想跟你一起跨年,想让你陪我跨年,所以找个借口把你约到这里来。”韩远案细心解释,“你生气了吗?”
“没有,”韩炽摇头,转眼看他,手里捧着的碗有点烫,手心有些痒,他动了动手,继续说,“你还打算说别的吗?”
沉默半晌,套房里明亮的灯光打在脸上,能将韩远案的驼峰鼻映射出一小片阴影,他偏头看韩炽,明晃晃的亮光之下,两人的心思都难得的摆在脸上。
白鲸酒店在闹市区,临近晚上十二点,街道上的人摩肩接踵,手里的鲜花和气球在手里捏着,喧闹声不绝于耳。
还没有到十二点,远处的天空上已经燃起了烟花,不知道是谁在远处放,街道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朝放烟花的地方看去,热闹非凡。
气氛沉寂了好久,久到手里的梨汤都不热了,韩炽刚才满腔的热意渐渐冷了下去,就当他即将泄气时,韩远案说话了。
“我当时……走的那天,去了趟庙里。”韩远案说,垂着头,说的时候还有些紧张,他其实没打算说这些的。
他不想让韩炽以为他是在博取同情,取的原谅的。
无论还以为什么离开,分别是事实。
即使是一场误会,韩远案觉得自己实在算不上一点错都没有。
三年前的他正值事业上升期,一腔热血全贡献给了法律,却忽略了韩氏本不是他能安生的家族。
他被父母保护得太好,惯有莽夫的满腔雇佣,保护了他的正义感,但这东西在荆棘丛生的韩氏家族内部没有半点用。
韩鸣本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手段狠厉,与韩衢管理韩氏的手段截然相反,若不是他韩远案毫无防备,又怎会在回去的路上被韩鸣截住。
想到这儿,韩远案骤然松开交叉的双手,抬眼将视线定在虚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朗和狠戾。
是了,韩氏哪里只有他跟韩鸣,分明还有一个。
韩炽发现韩远案话说一半就开始走神,于是提醒他:“想什么?”
“嗯,”韩远案回神,压下心底的疑虑,“当时我给你求了一个金葫芦,到寺庙开过光的。”
“那会儿你身体一直不好,养了那么些年也不见大好,我想着给你求个护身符。”
韩远案小声解释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情话低喃,韩炽即便只是听着都觉得心潮触动。
他嗫嚅了两下,手腕不自觉地转了转,不知道说什么,心里边组织了语言,最后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为什么是葫芦?”
“葫芦……”韩远案笑,“你不知道济公的葫芦其实是个无底洞吗,挂着葫芦悬壶济世,让葫芦把你的病都吸走!”
“……”
幼稚。
韩炽垂眸,不敢相信这是韩远案能做出来事。
“我也没生什么大病。”韩炽小声解释,只觉得眼睛有些热,应该是地暖开着的缘故。
“是没生什么大病,但你体质太差了,虚不受补,小病不断,一直不是这痛就是那难受的,我总是见不得,那会儿撒娇给我磨得不行,你就当我求个心安。”
韩远案面不改地说出这些话,倒是差点弄得韩炽差点面红耳赤。
“我什么时候跟你撒娇了。”
“……”
“哪里磨人了?”
“……”
“能好好说话吗?”
“……好。”韩远案老实改口。
实话也要斟酌着说。
韩远案顿了顿,继续说:“我在国外这几年,过得不差,你不用担心,唯一挂念就是你。”
“当初接你到身边的时候你还瘦瘦小小的一个,没什么营养,不会照顾自己,后来有我,虽然比之前好了点儿,但是也还一般般,我走了以后也是挂念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砰!
外面的烟花不断绽放,韩炽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发现呼吸都有些微颤,他扭头看韩远案,紧抿着唇什么也说不出口。
韩远案被他盯得难受,面前这双眼睛水波动人,泛着微红,里头的点点湿意渐渐渗透韩远案的心脏,酸软的一塌糊涂。
他抬手捂住韩炽的眼睛,垂眸继续补充:“不过是我不好,虽然不是我本意,但你要是怪我也是理所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