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10)

“如果当时，我身边也有你就好了。”

可惜，她们之间隔了两百年。

该说的话说完，素素正色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拉入境中吗？”

闻樱在境中也想过很多次，从来没有任何异动的玉虚境，为何会在她重生那一刻就被启动？

“你可知玉虚境下，为何地？”

“剑冢。”

当然，还有锁灵渊的禁地。

闻樱不确定素素知不知道锁灵渊有禁地一说，便没有提及。

“不止，在你的气息被感知到的那一刻，发生异动的不止有剑冢。剑冢之下，深渊尽头，似乎有别的什么东西发出嘶吼，而这两样都是因你而起。

若放任法阵继续运转下去，你会被锁灵渊那些人抓起来，研究你身上究竟有何秘密，所以是我启动了玉虚境，将你拉进来。在你走后，异动平息，他们便以为异常是玉虚境所导致，并未生疑。”

闻樱同她再三道谢，却不知她为何要帮自己。

素素望着她，似乎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许久，她轻声道：“或许，是因为你身上有故人气息。”

“我想请你帮我做两件事。我想找一个人，是我的姐姐，名为姜雉，曾拜入锁灵渊寻仙问道，于剑术一道颇有造诣，请你帮我打听她的下落，无论生死，我都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另一件事，我想知道是谁与这个男人勾结，致使藏剑山庄灭门。凭他一个人，很难做到如此地步。”

闻樱道：“与其想是谁和他勾结，素素，你是否知道他们为什么而勾结？这个男人是为了你的纯阴之体，那与他合作之人呢？姜家一定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你觉得会是什么？”

两百年前的事情，闻樱固然有所怀疑，但也不如素素本人知道的详细。

素素像是得到了提点，她想了会儿，说道：“现下想来，兴许有一件事是导致姜家被人盯上的原因。人人都知姜家亲族一脉是纯阴之体，却无人知道为什么。姜家已然覆灭，直言相告也无妨。姜家是神脉的守夜人。”

“神脉？守夜人？”这是闻樱第一次听到这两个词。

素素点头：“神有四脉，其中一脉埋在姜家地下，姜家世代是神脉的守夜人，受神脉影响，后代体质发生变化。

守夜人无法进入神脉禁地，只能以纯净的神血开启。其实但凡有灵脉的人，体内都或多或少有些神血，所以有一种说法是修士都是神的孩子。”

“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他们体内是纯净的神血，当时来我们家的那些人好像确实拿着什么瓷瓶去了禁地，现在想来，兴许就是神血。可若真是纯净神血，他们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人们对于世界的认识是一个不断深化的过程。千年之前令咒谶言所述，是第一次为人们解开这个世界的一角面纱。

千年之前，一位飞升的令咒修者降下谶言：

在这片大陆，神维持世间平衡，致使凡间、魔界、锁灵渊三界鼎立。每当人界与魔界受到打压时，神便会赐予种族一个人，此人代表神在人间的化身，带领种族改变被打压的命运。

原本这个福泽平等地降临在三界，但不知为什么，千年前神就不再为修仙界赐福，锁灵渊成为了神的遗落之地，此间也不再有人飞升上界。

没有人知道原因。

神赐予魔界的福泽就是魔骨，魔主自魔骨孕育而生，带领魔族走向新生。

而现在又出现了神血。

闻樱越来越好奇这个世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所以她答应了素素。

素素挥手，将闻樱送出境外。

可闻樱并没有立刻醒来，这一次她又梦到了一些东西。

陌生却又有一丝熟悉。

幽闭荒凉的屋内仅有一扇小窗，窗外似乎是一个多雨的阴天。黑云翻墨，深深压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雨气，也不知是骤雨初歇，还是风雨欲来。

屋内点了一支漆红的蜡烛，滚落的蜡油像是怨鬼落下的血泪。

约莫只有四五岁的闻樱静静地躺在榻上。

看不清面容的妇人倚坐榻边，瘦骨伶仃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在闻樱身上，似乎是在哄闻樱睡觉。

“……那是一个午后，天上的织女同其他仙子下凡，在河中沐浴。牛郎听从老牛的指点，在那些女子脱下的衣物中取走了那件粉色羽衣。仙子们见有人来，纷纷穿上自己的羽衣飞走，唯独织女找不到自己的羽衣，这时牛郎将羽衣归还，并要求织女嫁与自己。”

“然后呢？阿母。”稚嫩的声音在昏暗的小屋响起。

而女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沉默着，在黑暗中幽幽打量着闻樱，这样安静的气氛让她感到一丝微弱的不妙。

女人不知为何忽然笑起来。

“然后，织女回归天庭。”

“不过呀，临行前，她一刀斩下了牛郎头颅！”

天边一道银蛇般的电光流窜而过，屋内忽而乍起凄厉的光，照亮了面前女子的面容。鬼灯一线，面似般若，宛若厉鬼！

她的眼里静静蜿下两道血线来，滴落在怀中的人头上。

那是一个被人一刀斩断的人头，男人瞳孔大睁，死不瞑目地躺在女人怀中，切口平整，碎骨碎肉还在不断掉落。

闻樱和男人四目相对的一瞬，猛然惊醒。

原来是怀中宿玉嗡鸣。

她摸出宿玉看了一眼，上面又是一段新的文字，以水墨的样式在宿玉上浮现。

【你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可面对如此刻骨的名字，你却无法想起一丝一毫。关于六岁前的记忆，你又记得多少？是谁封存了你的记忆，你遗忘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