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138)
萧凡咬牙,闷哼。
随后扯下外衣,铺在地上,将宁红玉放在上面。
自己则在山洞里打量起来。
这山洞不知是仙尊们从哪儿找来的灵感,造的栩栩如生,山洞靠近入口处,两侧石壁上全是凌乱的剑痕。
他抚摸着那些剑痕,甚至能够想象到挥斩出这些剑痕的主人当时是何等心境,原本沮丧的心情忽然澎湃起来。
他按耐不住地点亮火折子,往里走去。
越往里,内心越发震撼。
墙壁上,拿剑刻满了图画招式,这居然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剑法!
最后,剑法主人在不起眼的角落写下四个字。
逆极之剑。
他忍不住抬起手,划过那深深字迹。
莫名的,他在上面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看得如痴如醉,直到宁红玉醒来都没有发现。
宁红玉浑身摔得不轻。
为了保持轻盈的体态,她一直有刻意的辟谷,加之身体弱,摔一下不像萧凡,这么快就能生龙活虎。
她扶着肩膀,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地往萧凡那边去。
萧凡听到紊乱的脚步声,方才大梦初醒般回头,见宁红玉走的吃力,连忙上前两步,搀扶。
“师妹,你小心些,来,把手给我,我扶着你。”
如果此时只有他们两人在这里,宁红玉绝对会同意,但她不确定两人周围是否还在进行实时转播,所以她勉强笑起,摇摇头:“我没事的,师兄,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她还不想让顾怀若看见两人太过亲密。
这么一打岔,萧凡果然忘了刚才要做什么,兴奋地同宁红玉说道:“你看墙上,墙上这些剑法,简直天赋非常!这究竟是什么人,对剑术又是何等的有感悟,才能自创出这样惊艳的剑术!”
宁红玉也不由地抬头看去。
两个渺小的人置身于高旷的山洞之下,这山洞上的剑式愈发让人觉得震撼。
但宁红玉看不懂。
她很少去关心这些。
她更擅长察言观色,说些别人爱听的话。
所以她微微笑起,同萧凡道:“师兄,这剑法玄妙,何不录下来回去细细学起。”
萧凡闻言,连忙掏出留影石,求知若渴地将这些图画录下来。
录到山洞尽头,他才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泛着幽幽冷光,盈盈光芒的正中央,是一颗悬浮的琉璃珠。
萧凡不由得失神,向前走去,全部心神被琉璃珠所笼罩。
琉璃珠在他眼中似走马灯一般转动起来,里面仿佛包含了大千世界。
紧接着,他眼前被白光淹没。
在宁红玉眼中,他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水镜外,有人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新来的是吧,没见识,这是法器在认主!”
“这是什么法器,不会是金色吧……”
顾怀若敲打扶手的指尖微顿,低声道:“离境空域。”
当世之人,能造出离境空域的令咒修者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一个现成的、凝结好的离境空域不知有多么难得,更别提这个离境空域内已经盛放了一个小世界,看样子还是某位大能的秘境。
萧凡此时,正在进行法器的认主。
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女子的声音无悲无喜,简短问道:“小友,你如何看待‘命数’?”
萧凡沉思片刻,抬头说道:“我从来不信命,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从来不信命,也从来不认输。
在凡间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乞丐,除了乞讨别无出路,很多和他一样境遇的孩子都早就冻死了,可萧凡不想庸庸碌碌的度过一生。
他在凡间不断乞讨陪笑,在阴冷的破庙裹紧单衣,也曾赤脚踩在雪地里,因为讨饭被人打得半死丢出去。
他经历过这世上最直白的恶意,比任何人都清晰的认识命数的戏谑。如果当初认命,他早就已经死了。
正是因为他不信命,他才在日复一日的乞讨中得知,临安镇是距离锁灵渊最近的凡间之地,在那里随便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有可能是仙人。
他不想再过这样任人欺凌的日子,他的人生本不应该如此浑噩,他内心总是憋着一股劲,不断地提醒他。
你并非寻常人。
你本该站在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方,被万人仰望。
于是他游走在临安镇,咬牙在那里坚持着。
但越是坚持,他越是迷茫。
在临安镇想要和他一样碰碰运气的人有太多太多,他就像是一滴落入汪洋的水,滴嗒一声,了无踪迹。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和修士之间,所隔的不只是天赋,更多的是出身,是别人一出生就有而他拍马也追不上的机缘。
那是一个雪天,他快要冻死了。
他跪在地上,两只被冻的毫无知觉,萝卜一般粗糙的手捧着埙,手指无意识地轻动,轻轻吐息。
低沉的哀曲被寒风吹远。
他的意识也被冰雪冻结,麻木。
或许就这样死在角落,发臭都没有人知道。
但命运却又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白衣女修身负长剑,步履轻轻地经过他身边。
雪地上甚至没有留下她的脚印。
寒风凛冽的吹卷,她的衣摆却不动分毫。
思绪迟缓的萧凡顿住,缓缓睁开结满冰霜的眼睫,僵硬地抬头看去。
女修容光胜雪,肤色白的近乎透明,他甚至以为看到了仙人。
仙人伸手,向他递出了树藤。
他意识到他的机会来了,他出冻得毫无知觉的手,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地抓住这根从天而降的树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