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148)
顾其渊怔神。
闻樱继续说出一句又一句,堪比凌迟的话语:“装了十几年,忽然懒得装了,所以你觉得我变了,实则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她垂眸,看着地上的顾其渊,这场景和小时候两人初见的模样渐渐重迭起来、
但她说的话却和小时候截然不同。
“我真的不明白,顾其渊,是什么让你变成这副模样,是我对你不够好吗?现在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为什么一定要跑到我面前叫嚣?为什么一定要跑出来恶心我?”
顾其渊呢喃:“抱歉……”
闻樱打断他:“抱歉有什么用?你现在去跟其他人说,杀魔主的是我,你只是一个趁我死后抢占了我的功绩的饭桶,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顾其渊仰望着少女冰冷精致的下颌,许久,泪水混着血滚落,他攥紧草席,绝望道:“师姐,别为难我。”
闻樱了然而讥讽地勾了勾唇角,绕过他往山下继续走去。
顾其渊这次用尽全身力气扯住她的裙角,他没有一刻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不能放她走。
知道她死的那一刻,他有多绝望,意识到她可能没死的时候,他就有多激动。
可他很快就激动不起来,因为他发现闻樱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她可以跟他撒娇,索取,甚至可以跟他发脾气,在他面前她永远不是记忆中小心翼翼,忐忑地讨好着所有人的模样。
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
因为怎么都无法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直到核桃粥。
直到她熟悉的,又一次在他危难的时候从天而降。
他死死攥着那片衣角,像是攥住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师姐,你喜欢他是吗?”
他渴求着,渴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闻樱低头,从他手里一寸一寸地扯走衣角。
“反正,我不会喜欢你,顾其渊。”
她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攥着救命稻草的手破败无力地落地。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忽然疯癫地呵笑起来,笑得伤口迸裂,源源不断的渗出血来,尤不停下。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没有否认。
短刃
闻樱被人潮拥挤着往山下走, 仙尊们在他们身后布下结界,将管絮和顾怀若的灵力阻隔,以免弟子们因为仙尊争斗而遭殃。
然而她每走两步, 就有羞涩的女修握着宿玉, 想要加她的通讯。
“师妹,需要辅助吗,我随叫随到, 加一下通讯, ”
闻樱脸几乎笑僵,手指都要点断,她迈进饮冰楼的那刻, 终于沉沉松了口气,然后睁开眼,面前又是几个师姐笑盈盈地看着她。
闻樱一个一个加过去, 刚加了两个, 身后传来熟悉的讥讽声, 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又一时说不上来。
闻樱回头看去,一位女修抱了满怀的书简, 被人撞倒在地。
木简骨碌碌的四散滚落。
她顾不上被撞疼的肩膀, 伸出手去捡面前的书简, 手指将将要碰到的那一刻, 书简被人踢飞,滚落到更远的地方。
她垂眸,又忍无可忍地猛然抬头望去, 含泪道:“孔梨,我们曾经都是朋友, 你一定要这样吗?”
闻樱认出了她,是曾经在饮冰楼一同上剑术课的师姐,当时还要带着她一起练剑来着。
叫什么来着……
她身边的女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惊讶:“师妹,你还认识孙仪琳呀?”
闻樱想起来了。她一拍脑门,感叹自己这个猪脑子。
不过她不是还有个感情甚笃,虽然看着有些大病的道侣吗?
“你说唐子非啊。”女修压低声音道,“他是唐家的少主,也是世家子弟,从前他高调地和仪琳师姐整日同进同出,我还以为他们会成婚呢。
结果唐子非前天还好好的,第二日猝不及防地斩断和师姐的一切,转而娶了门当户对的。仪琳师姐她本身又是凡间自己考上来的,没了唐子非,最近这段日子真是伤心又难熬。”
闻樱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她想起来了,奚落孙仪琳那一男一女,就是当时跟在唐子非身后的两人,那女人还说她可以陪孙仪琳练剑。
而现在……
孔梨高高在上地看着孙仪琳,嘻嘻笑起来:“朋友?谁跟你是朋友,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想着和我做朋友。我是子非的朋友,可不是你的。”
这话跟当初隐隐推崇的语气比起来,可谓是天上地下。
孙仪琳面容凄楚:“就因为我跟唐子非……”
孔梨打断她:“子非都成亲了,你就别倒贴上来了好吗?你是个女人,要点脸行吗?”
孙仪琳刚要开口,一道声音如利刃切割而入。
“难道你就不是女人了吗?难道男人就不需要要脸吗?”闻樱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将孙仪琳护在身后。
孔梨不耐烦地皱眉,问:“你是谁?我们的私人恩怨,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认识我吗?巧了,我本来也是不认识你的,毕竟上次见面,你对孙师姐可不是这副嘴脸。”
上次?
孔梨记起了,上下打量闻樱,扯起嘴角:“我道是谁呢,原来都是一块田里的癞蛤蟆,难怪会站出来替孙仪琳说话。”
她身旁的程颐愉悦地笑起来,伸手揽住孔梨的腰,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道:“你这张嘴啊,真是!”
孔梨笑着躲他的手。
她看似羞愤,实则是在开心,这件事给她造成一个简单的假象。
因为我辱骂了孙仪琳,所以程颐被取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