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181)
她人生的前二十年,都活在流言蜚语中。
三岁吟诗,五岁做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她是一个很在意赞誉的人,却在谣言中度过一生。
*
谢疏桐想起自己的前二十年,悲从心起,她回头,噙着泪水冷笑着看沈元章:“你看,毁掉一个女人就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众口铄金,能将一个人的傲骨压折。
男人周旋于女子之间,就是风流无度,就是一件美闻,一桩轶事,可女人一旦与男子多看一眼,你们就能浮想翩翩,轻描淡写地用几句话将她永远压死在尘埃泥土里。
你们多厉害啊,谈笑风生间,就能毁掉女人的一生。我一想到我居然在这样恶心的世道活了二十年,我也没那么怕死了。”
闻樱本以为沈元章会像谢疏桐讲的那样,‘傲骨铮铮’地说一些‘难道不是你给了别人造谣的话柄’这样的话。
哪料他也没那么有骨气,屁滚尿流地爬到谢疏桐面前,哭着说:“桐娘,我是因为爱你才这样啊,我因为觉得配不上你,所以才出此下策。
你那么好,文采出众,聪慧美丽,如果不这样,我怎么能娶你呢?你怀疑我我实在太生气了才会这样,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我并不是真想让你去死。”
一朝失势,爱就成为了男人最好的武器。
因为我爱你啊。
究竟有没有爱,女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谢疏桐甩开他的手,厌恶地看着他,啐了一口。
“我呸。”
沈元章还想去抓谢疏桐,像是疯癫一般不断重复着:“我真的是因为爱你才这样,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你,我……”
闻樱抬手,削去了他的胳膊。
断臂带着血液高高扬起,飞到墙角。
沈元章痛的双目充血,几乎要死过去。
旁边宫女手里还捧着糕点,闻樱蹲下身,拿了一块给沈元章:“吃吧,吃完这块,你也好走得安心些。”
沈元章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泄掉,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糕点掉在地上,闻樱拍拍手站起身,问崇化帝:“您这位肱骨之臣,怎么处理呢?”
崇化帝轻描淡写道:“拖下去,杖杀。”
官吏本以为自己多少就是一个削去官职流放的罪行,他大喊道:“陛下,这不公平,按照大秦律法,卑职顶多流放,陛下!”
官吏被人拖走,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闻樱道:“谢小姐,你可以回家了。”
谢疏桐满脸泪水,她问:“仙人,你为何要帮我?”
闻樱微顿,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
“你母亲所托。”
她道。
当时刑场分开一条小道的瞬间,闻樱目光在谢疏桐身上停顿一瞬。
百里十鸢在她灵府内冒出头,咦了一声:“她身上紫气这么重,祖辈没少积德吧,你别说,看着还挺香的。”
闻樱顿了一下,双目也附着了灵力。
跪在地上,双手被绑死,形容落魄的谢疏桐身边,紫色衣衫的妇人急得团团转,眼泪不停地在流。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谢疏桐,却只能无力地从谢疏桐身体穿过。
刽子手的长刀下,她尝试着爬到谢疏桐的背上,欲要保护她。
那是谢疏桐的母亲。
*
谢疏桐这段时日伤得不轻,谢家派人将她接回,请了大夫前来医治。
宣德侯夫人得知丈夫儿子都死在了皇宫里,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顶梁柱一般,疯癫浑噩,也被娘家接了回去。
事情落下帷幕,闻樱准备离去,崇化帝出声叫住她。
见闻樱回过头来,高居宝座的帝王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来。
华服在光洁的大殿地上逶迤拖过。
他道:“早前听闻几位道长捉妖了得,承安郡王更是对闻姑娘赞誉有加,故而通灵司才会请锁灵渊送几位道长来平息宫内祸乱。既是来平息妖孽,几位道长可以现在宫中安置下来,不必再去近安楼来回奔波。”
闻樱斟酌少许,问:“陛下,这个境具体是在什么位置?”
崇化帝道:“秦啸。”
闻樱愣了一下:“什么?”
“我的名字,秦啸。”
他直视着闻樱的眼,低声道。
闻樱一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姜扶雪,在她望过来的时候,姜扶雪微微一笑,似冰雪消融。
闻樱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她稍稍退了两步,没再纠结名字,而是问:“所以位置是在?”
“长信殿。”秦啸道。
择日不如撞日,闻樱打算直接入境。
秦啸问:“道长不需要再准备些什么吗?会不会有点太急。”
闻樱他们今日才入城,倒像是赶场子似的马不停蹄。
闻樱:“我赶时间。”
可再看林妙音今天御剑载人累得够呛,又只好道:“歇一晚上,明日入境。”
秦啸微微笑起来。
*
闻樱一行人被安排在宫内住下,一路走来,少有人经过,闻樱问:“现在也不晚,为何一路没看到什么人?”
引路宫女道:“道长有所不知,这妖怪一开始出现在长信殿,可长信殿后是偌大后宫。起初没人在意,直到后面接连有人死去,整个后宫便无人再敢踏足,封了起来,陛下后宫悬置,没有嫔妃,宫内看的自然荒凉一些。”
“难道陛下不纳妃,前朝大臣不会有意见吗?”
宫女小声道:“有意见当然是有了。早年他们没少送嫔妃进来,都被那妖怪杀了,陛下不忍看这些女子接连送死,便不再允许送女人进来,为此那些大臣没少闹过。陛下说,再闹就把他们纳进后宫,他们这才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