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215)
她应该按部就班地洗脸、刷牙、吃早餐,再化身沙丁鱼罐头挤过最早的一班地铁,去学校上一天课。
老师们在讲台上说着云里雾里的知识,这时候她应该会望着窗外的夏蝉发一会儿呆,思绪飘到了喜爱的明星下个月要开的演唱会上。
等到放学铃声一响,她又活了过来,挽着最好朋友的胳膊,说着最新的八卦,路过学校门口的小卖铺时再买一只草莓味的刨冰,踏着盛夏的余晖回家。
日子本应该这样。
而不是现在这样。
生不如死。
顾怀若怨毒地仰头看着闻樱,眼里是如黑墨翻涌的浓浓情绪。
许久,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露出一抹满含恶意的笑来:
“你说不稀罕,只是因为你从未得到过我的关爱,从你六岁开始,你难道不是一次又一次到我面前献宝卖乖?每次学成了什么新招数,不也是到我面前来演示想要求得我的夸赞?只是我从未理会过你,你心生怨怼,这才说自己不稀罕而已!”
回应他的是扑哧一声。
丹田处传来剧痛。
顾怀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一双眼如驼铃一般大睁,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
纤细皙白的指尖直捣入顾怀若的灵府,拉扯着他的血肉,从里面剖出一粒泛着淡淡金光的灵丹。
她手指在里面搅弄,生生捏碎了他的灵府。
顾怀若惨叫一声,双眸瞪大,眼珠一瞬通红,血丝密布,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
闻樱生取仙丹的过程,将极致的痛苦拉扯的缓慢缠绵。她面无表情地垂眸欣赏顾怀若的表情,从他的神情中,闻樱依稀可以判断他现在应当比当年的姜雉还要痛苦。
她轻轻叹了口气。
顾怀若太脆弱了。
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那枚仙丹离顾怀若越来越远,鲜血淌满了他的下半身。
同样闻樱也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她没有多少表情的看着顾怀若,目光恍惚少许,将意识和痛楚分离。
她的意识是兴奋的,身体的痛楚是割裂的。
血肉藕断丝连的跟仙丹挂在一起,随着闻樱的动作,发出撕扯声。
直至完全剥离。
顾怀若喷出一口鲜血来,倒在地上,腿像是某种濒死的虫类,抽动着。
闻樱喉头滚动,咽下翻涌的腥甜。
她笑得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当着顾怀若的面,将他苦苦修炼几百年的仙丹,捏成碎屑,在他面前簌簌洒落。
顾怀若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双手沾满鲜血,不忘疯癫地抬手接这些碎屑。
这都是他辛辛苦苦,用了多少法器,抢夺了多少机缘,筹谋算计才凝结成的一辈子的精华。
不要,不要。
眼泪争先恐后的涌出,和血混合在一起。
随着灵丹的分离,灵府的破碎,顾怀若的面容当着众人的面极速衰老。
闻樱声音淡淡问:“你究竟有什么颜面和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谈情说爱?”
围观的玄剑宗弟子纷纷捂住嘴,满眼不敢置信。
地下那个面部褶子层层迭迭,松垮的皮肉几乎要从脸上掉下来的人,居然会是顾怀若?
如果没有灵力维持,顾怀若居然就是这副恐怖的样子?
轻水居侍奉的每个人都知道,顾怀若和宁红玉之间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关系。
所以看到顾怀若的本来面目后,再看向宁红玉的眼神,就说不清道不明起来。
宁红玉慌乱不安地跌落在地。
她的世界一瞬消声寂灭,脸色青白交加,分外难看起来。
仿佛所有的人都在议论她。
这些议论声几乎要将她的脑子塞到爆炸。
闻樱却没有停下。
她反手提剑,锋利的剑尖如点水般没入顾怀若的脊柱,撕开他的皮肉。
同样的痛在闻樱背后清晰的传来。
她把握的深度刚刚好,透过分开的皮肉,刚好能看到顾怀若森白的脊椎骨。
剑尖精准的找到剑骨所在的位置,反手一挑,抽出顾怀若的脊髓。
连同剑骨一起拔出,骨骼在血肉中急速穿行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她像是一个屠户,又像是一个恶鬼,用精准的刀器,分割顾怀若的身体。
顾怀若失去脊椎,如烂泥,又像是某种无脊椎的动物,瘫软在地。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反复的晕死过去,却又被疼痛生生痛醒。
为什么不能直接死?
为什么他还没有死?
上天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下一刻,一柄长剑从后没入,贯穿了顾怀若的心脏。
他喉咙发出血液凝固的咕噜声,用尽全力地往身后看去。
宁红玉神情癫狂,握着长剑的另一端。
这柄长剑叫念情。
是当年宁红玉拜师时,顾怀若赠给她的命剑。
而现在,宁红玉正是用这把剑,了结了他的性命。
念情拔出。
顾怀若嗵的一声倒在地上,失去最后的生息。
终章
随着长剑没入, 顾怀若的生息渐渐消散。
对上顾怀若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宁红玉的神情是从未对他展现过的另一面。
冰冷,厌恶。
她开口, 低低道:“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我永远都回不了家了。”
她在这些师兄身上花了多少年的心血,用了多少时间去关心他们, 苦心孤诣地夺取他们的信任。
是顾怀若摧毁了这一切, 逼着她和所有的男人做出了断,让她全心全意地爱顾怀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