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99)
少女即便是按照他教的,手一高一低地握着琵琶,看起来也像是随手就能把人砸死似的。
这会儿还不知自己已经露馅,乌润的黑眸亮闪闪,想尽办法调侃他这个‘客人’。
他应了一声,闻樱像是一只偷腥的猫,悄悄弯起嘴角,脚步轻快起来,心情很好地在前面引路。
今天傍晚的愤怒和压抑总算在坚持不懈地逗姜扶雪中,悄无声息地淡去些。
姜扶雪不动声色地走到旁边,把全身上下写满两个大字‘露馅’的闻樱遮在覆影里。
只要上了这层楼,上面被发现的风险会小很多。
就在两人踏上通往第三层的台阶时,迟疑声在两人背后响起。
“谁在那里?!”
是管事。
他瞄到了闻樱的衣角,和姜扶雪的身影,疑惑地看过来。
三楼以上是姑娘们的住所,除非有过提前预约,闲杂人等不得跟着姑娘上楼。
闻樱脚步一顿,背脊挺直,笑容淡下来。
就在她犹豫着是不是要回头时,耳边有人低低道:“得罪了。”
声音小到闻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下一瞬,姜扶雪将她拉过,抵在墙角。
闻樱心口一窒,抬头看他。
两人的温度充斥着狭小的角落,呼吸近在咫尺,身体也靠的很近。
管事的脚步声一寸寸靠近。
“怎么不说话?”
姜扶雪原本扣着她的一只手腕,手微微抬起,沿着她的指尖顺势插进去,与她十指相扣。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呼吸声收起,仿佛担心这样的距离,自己的呼吸声会吓到对方一样。
睫羽颤动,压下眸底慌乱的神色。
姜扶雪似乎也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下去。
直到管事将视角完全转动到他们这个角落,姜扶雪闭上眼,俯下身子,闻樱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压在自己唇上。
他没有亲她,在她唇前堪堪停住,睁开眼,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慢慢漾起笑意。
闻樱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她竖起的指尖就在两人中间昭然,收也不是,继续竖着也不是。
管事看过来,挠了挠头。
在他的视角中,纤瘦的女孩子被男人整个压在墙角,一味索吻。
他少有的尴尬起来,讪讪道:“你们继续。”
直到管事的脚步声远去,姜扶雪才直起身,松开闻樱的手。
她白皙的掌心已微微濡湿,方才十指相扣,这汗也不知是他俩谁的。
安全了,闻樱还没忘了他刚才笑自己的事,一双乌黑桃花眼隐含水色,潋滟地瞪了姜扶雪一眼,没好气地问:“你笑什么?”
他伫足沉默,随后指了指离去的管事:“笑他。”
指了指楼下宾客:“笑他们。”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
“笑我自己。”
唯独不肯说在笑闻樱。
闻樱哼了一声,留下一句:“这还差不多。”
转身,衣裙飘飘然地往楼上急急走去。
这一路几经波折,总算是到了玉碎门前。
闻樱敲了敲门,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里面一片死寂。
她面色稍沉,又敲了一次,这次依旧没人开,她与姜扶雪对视一眼,暗道不好,抬手推开了大门。
曾借助黑豆眼看到的屋内陈设依旧如往常摆置,然而那名叫弧月的贴身女使躺在地下,玉碎则不知所踪。
琵琶倒在地上,闻樱连忙走过去,将弧月翻过身来,掐她人中。
好在弧月只是晕了过去,睫毛抖了抖睁开眼,认出了闻樱是那日在鸡鸣寺见过的熟人,抓着她的手腕虚弱道:“救姑娘,救我们家姑娘,她被人带走了。”
“你看到她往哪个方向去?”
弧月指向窗外:“西边,快!”
闻樱将弧月拖到床上,自己则扶着窗沿往外面一看,此处是顶楼,距离楼底有相当大的高度。
且窗沿上没有脚印。
如果弧月没有说谎,贼人是如何带着玉碎那么大一个活人从这里离开的?
闻樱抬头,望向天上。
“师兄,御剑!”
两人按照弧月说的方向,御剑而去。
回忆
今夜孤星伴月, 夜色幽深,乌云将月色掩映。
金陵城已然宵禁,偌大街巷空无一人。
此时若有人出门抬头看, 定能看到高悬的明月间, 一条长龙穿破云层,在乌云雾气中翻腾。
上面有一抹小小的影子,清瘦纤弱, 抓着龙凌乱的鬃毛, 头发在狂风中乱舞,白色的衣衫在身后飘摇。
紧随一龙一人之后,是流星一剑, 青色的利刃划破天际。
闻樱站在后面,掐诀念道:“天行有道,福祸无常, 请灵入圣, 头足倒置。”
无常·逆行
前面原本平稳穿梭在云层中的龙躯干一顿, 头尾不受控制地摆动起来,仿佛失去了方向,他背后的女人也被颠簸地摇摇欲坠, 几次差点从龙背上摔下来。
它像是知道闻樱不会轻易放走他一般, 猛地一头向下扎去, 往地面俯冲。
这一带是金陵城外的茂密荒林, 龙头势如破竹地冲向地面,一路树木被连根拔起,东倒西歪, 凡路过之地,一片狼藉。
闻樱二人紧随其后, 染玉紧贴地面,急速前行。
忽然,龙身逆转,蜷曲粗壮的龙身在地上卷起飞砂乱石,发出嘎啦的剧烈声响,整条庞大的龙在地上盘踞起来,上肢高高地扬起,冲向闻樱,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威胁嘶鸣声。
朔风从龙口中喷出,闻樱头发尽往后飞去。
她抬手,挡住这满含腥臭的飓风,另一只手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