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四嫁(24)
李氏叉了块白玉蜜瓜递于静檀,“你这快成首辅夫人的贵人,自然说一不二的。今儿个你命人将我们的礼物扔出府去,明儿个我们再拿自己的体己买合你心意的礼物送来就是。”
静檀咬了一口白玉蜜瓜,嘴里都是甜丝丝的汁水。
“八字还没一撇呢,谁说我要与那姓沈的成婚了?”
陈氏笑道:“满京城有名望的人家都知道他沈介秋要娶你独孤静檀,且是陛下保的媒。你这运道也是大家伙羡慕死了的,失了一个容侯,又来一个沈先生。一个郎婿好过一个郎婿。”
“陛下面前,我自有不嫁沈介秋的道理。”
静檀话中夹杂几分怒气。
李氏见静檀恼了,扯她衣袖轻摇道:“好了好了,你既打定主意推却这门婚事,那便与我们说说你的道理。”
“道理很简单,我不喜欢他。不喜欢的人,我不嫁!”
四位夫人面面相觑,皆显露为难之色。
陈氏道:“我有个远房表妹是端王殿下的侍妾,听她说,是因端王殿下去求陛下想册你为他的侧妃,才迫得陛下不得不给你和沈先生赐婚。”
“这是什么因果?”静檀问道。
李氏接话。
“沈先生亲近太子殿下,素来与端王殿下是不睦的。陛下将你许给沈先生,必是考虑到普天之下,除沈先生之外,端王殿下也就不敢和太子殿下抢人了。”
原来这桩婚事的起因是端王。
静檀一面纳罕端王也太沉不住气了,一面思索解困之法。
陈氏又道:“沈先生乃人中龙凤,迟迟未娶妻生子,也是被他母亲拖累了。沈老夫人可不好相处,你若是冲着沈先生这个人去,倒还使得。你不为他这个人,那嫁他确实也没什么好处。”
提起沈老夫人,静檀不由恨得牙痒痒,那是一位愚蠢固执的老妇人,前世她也在沈老夫人手上遭了些罪过。
且前世沈介秋之死,多半是因沈老夫人这个坑死儿子不偿命的母亲。
静檀与四位夫人吃起茶点,相谈甚欢。
日落后送别客人,静檀听无羁来禀鸣凤姑姑已至北教坊,忙乘车去会面。
*
今时不同往日。
静檀过去在北教坊伺候人,一有错处,便被这里的姑姑们打骂。
她今夜光临,那些打骂过她的姑姑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且待她万分热情,一个个恨不得跪着舔她的脚趾头。
静檀齿冷人心无常,瞧不起她们趋炎附势的模样,只说要见鸣凤姑姑。
管理教坊司的钱大人亲引送静檀到鸣凤姑姑房门前,不忘求静檀在沈介秋面前为他美言几句。
静檀冷冷笑道:“只怕我说漏了嘴,在沈先生面前道出钱大人从前是怎么照拂我的。”
钱大人自扇了两个耳光。
“夫人生得美艳,凡夫俗子在夫人面前皆把持不住的,请夫人宽宥我一回。”
“滚!”
静檀径直踏入房中,另嘱咐钱大人。
“不想我向沈先生告状也行,好好待鸣凤姑姑,她要受了一点委屈,我只与你拼命。”
钱大人颤声应下,一溜烟儿跑走了。
房中的鸣凤姑姑一见了静檀,便上前福身行礼。
静檀忙伸手托住她双臂。
“姑姑这是做什么?该是我拜您的。”
“夫人如今成了贵人,老身卑贱,岂敢受夫人的礼。”鸣凤姑姑两鬓斑白,眼角虽有几根细纹,可岁月不曾败美人,风韵犹存。
静檀也不说什么客气话,扶鸣凤姑姑到炕上,两人相对而坐,有小丫鬟奉上茶点。
鸣凤姑姑含泪细看静檀,自己教养长大的女孩儿,横看竖看都是看不够的。
“与夫人多年未见,南教坊中老身教养的那批女孩儿中,属夫人最有出息了。”
静檀问起南教坊中从前与自己学艺的女伴儿,多是待在南教坊中成日陪客饮酒取乐,少有几个嫁人的过得也并不好,难免唏嘘。
静檀记起一件疑惑不解许多年的旧事。
“我九岁生辰那日得了一柄小周后用过的烧槽琵琶,姑姑一直不肯告诉我是谁人所赠。”
鸣凤姑姑一怔,咬了咬唇,开口道:“是端王生母贵妃徐氏赠与她小女儿的。”
静檀瞳孔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劈,浑身不由自主剧烈颤抖起来。
“您是说,那位徐贵妃是我的生母?”
见鸣凤姑姑颌首,静檀无声一叹。
前世她与端王,当真是孽缘中的孽缘。
第 14 章
静檀不肯相信自己的身世,推算过自己出生的年月,徐贵妃那时已入了永安帝的后宫、且为人母。
“姑姑,您会不会记错了?陛下难道眼睁睁看着徐贵妃与我爹爹——”
“茍且”二字,静檀说不出口,遂抿唇蹙眉。
鸣凤姑姑坐到静檀身侧,揽住静檀的肩膀,摸着静檀的面颊道:“我在素京南教坊中调.教你五年,我既将你当作我最得意的学生,将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也将你视作我最心爱的女儿,花费许多心血在你身上。檀娘,我到北教坊中来就是为见你一面,李嘉上个月到南教坊中探望我,要我入京来劝你跟了端王殿下,我当时听得心惊胆战,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啊?亲兄妹是不可以做夫妻的!”
端王的近身内侍李嘉是鸣凤姑姑的亲侄儿,静檀对端王这个主子一心一意时,受过李嘉的照拂,也照拂过李嘉,前世她并未这么早与端王一刀两断,每每端王要与她私会,李嘉便是那传递消息与她的人。
想起前世鸣凤姑姑入京,端王比她更早见到鸣凤姑姑,等她提出要与鸣凤姑姑会面时,端王已派人将鸣凤姑姑送回了素京南教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