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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处幽篁又逢君(244)

作者: 乱聿 阅读记录

丁照当即疼得惨叫。而瑶礼并未再继续伤他,拔出匕首将血反复在丁照弯下腰的后背上慢慢擦拭干净,头也不回地出了宅子往雁归楼去。

眼下天色正向晚,最是灯摇求花时,雁归楼已然如常门庭起喧闹,瑶礼只确认一眼招牌便大步跨入当中去。里头卖笑的相公瞥见他,丢下嬉闹的恩客上前来细细打量着,末了问道:“恕奴家眼拙不曾见过子君,子君可是来错了地方?雁归楼中可没有娘子的。”

瑶礼抬眼大致环顾了周遭,冷着一张脸道:“去告诉你们大相公,就说公子南乙来了,要见他。”

那相公一听,当即是恭谦了许多:“原来是公子南乙有找,大人请入座稍候,我这便找延陵相公来。”

瑶礼随意找了处席案盘腿坐下,思及净玉玦正是在此地被人弄乱了衣裳便怒得厉害,任凭谁见了都不敢上前搭话。

听得公子南乙的人来了,延陵相公先是一愣,继而又想起逃走的莫强求,不禁踟蹰半晌才从楼上下来至得瑶礼跟前行礼笑道:“大人久等。不知公子南乙何事有找?”

瑶礼冷冷睇他片刻才开口:“你们对莫强求做了甚么?碰过他哪里?”

“您是……来找莫相公的?”

“我问你碰过他哪里!”

随着瑶礼一声拍案惊断了周遭嘈杂声,延陵公子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当即便上前几步在他身旁跪下了:“莫相公被送来,奴家不知他身份,但见他并未不情愿,遂才让人引导……不过他中途逃了,便也未有成事。”

瑶礼余光瞥一眼周围,起身道:“可有雅室?”

“楼上有厢房。”

“带我去。”

延陵相公这才起身领着瑶礼上了楼。

入内关上了门,瑶礼环顾一圈屋内陈设靠着放香炉的高案未再入座:“怎么个引导法?”

延陵相公很快便了然瑶礼言指何处,不禁为难起来却又不敢得罪,便是支支吾吾将白日里的房中事一五一十道来,全程凝神仔细听着瑶礼的动静。

瑶礼攥着案角不出一言默默听完,心中早已怒无可怒反倒是显得尤其平静:“公子吩咐我来为他挑选几名相公,说要身法好的,我看延陵相公就不错。明日卯正三刻,请延陵相公往梨花巷深处的宅子去,敲门就说是亭涵吩咐的。”

延陵相公心知此时不简单,思忖片刻才应下:“可否让奴家再带一人前去?”

瑶礼冷笑一声:“怎么,怕公子吃了你?便许你多带一人。”

“谢大人。”

“你若敢不来,这这雁归楼便只能易主了。”

延陵相公吓得一哆嗦:“明日卯正三刻,梨花香深处的宅子。奴家定会按时去。”

瑶礼默口睇着延陵相公冷眼看了片刻,才步出厢房再不多看这雁归楼一眼。

回宫里时已是连守夜的宫奚都在打盹了。瑶礼遣她们退下轻轻至得净玉玦房门外,稳了稳心神便悄悄推开房门走进去。

第一百零一章:引雷西来炸东风

房内未点一盏灯,瑶礼关上房门后顿了顿,待得渐渐能看清当中陈设才放轻脚步至得榻边立着。榻上的神仙知道他来了却并无动作,懒得动作,只琢磨着他半夜里不歇息摸黑来他房中是为何故。

“我知道你醒了。”瑶礼终于开了口,腔调之间藏了些许埋怨与不甘。“既然你学了如何取悦男子,不如也取悦取悦我。”

怎地这小子还在为此事闹脾气?净玉玦叹息一声坐起来,一手往后撑着身子一手搭在立起的膝盖上,道:“我说了不碍事,几名凡人还能奈何得了我么?”

此话彻底惹得瑶礼不痛快。他径直掀开被褥压倒净玉玦:“旁人不碍事,我呢,碍事么?”

净玉玦无奈得很,但是好歹不见反抗:“你何故要与旁人计较。”

“我不痛快,为何计较不得?”看见雁归楼里那些卿卿我我再一想到若是净玉玦也如那般对谁都投怀送抱倚笑弄情便心中郁结得紧,更是气他的满口“不碍事”。

岂能不碍事的?!分明——分明该是感到愤怒厌恶当下便做出抵抗绝不让他们那般触碰才是!为何要听之任之由着旁人解了衣裳!

亲吻着净玉玦耳根的瑶礼在发抖,双手慌乱无措以至于半晌都未解开绳结。细究根由仍旧难解一二,想必定然并非单单是因为紧张或愤怒,更多难以宣之于言表的心绪杂乱无章地纠缠在他体内,只静待最终随着全部爱意一同被宣泄。

“亭涵……”

净玉玦的气息变得比之前急促,血液犹如沸腾一般灼烧着他的神识,他无力去细想瑶礼此时此刻的行径是为何故,唯独只晓得很痛,魂魄被撕裂那般痛。

“松手……”

恍然之间他仿佛看见一双金光白目幽幽于黑暗中,便是情不自禁抬起手去欲要触碰。那眼眸的主人低下头来主动将眼角靠近他指尖,唤道:“师父,您总算是醒了。”

他坐起身来仔细抚摸着眼前之人的眼角,不禁蹙起眉头来:“许久不曾见过你露出脉息了。”

“并非是我有意而为,我亦是对此感到疑惑。”苍弥轻轻触上自己的眼眸,“我试过许多方法仍不能将它隐去。”

“让我试试。”他以手掌覆于苍弥双目之上,口中念道,“承启尊意,不觉常理,古脉玄河,不觉常世。褪。”

口诀落下片刻,苍弥再度开了口,却是若老若少犹男犹女之复音:“汝所愿,应否?”

戎弱愣了许久方才收回手来,见得那双半点未消褪的金光白目不禁蹙起眉头,讶异道:“我竟是压不住你的白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