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处幽篁又逢君(378)
洌滳也大步上前以身相护:“被你扒掉鱼皮的蛟鱼在何处?”
公主收回手,颇觉得有些可惜:“看来尔等也非我族类。”
一听此言洌滳顿时释出杀气扼住公主的脖子。其余凡人见势猛地全拔出刀剑指来,将小榻上的男子护在身后:“快放开公主!”
洌滳并未太用力,公主不过是皱皱眉头便再没了其他痛苦模样:“这的确是蛟鱼的鱼皮,但只有采妖人才能剥得下来。”
“剥皮的采妖人在哪?!不说我便掐死你再杀光所有人!”
凡人闻言便慌了,引以与则今怕他们冲动反而坏了事便立即上前拦着,睇向净玉玦求助:“仙君,您别光看着了。”
公主脸上一讶,斜去目光打量后面站着未吭声的几位,嘴角竟是有了笑意。
此番一笑激怒洌滳,他紧紧握住公主的脖子摇晃了几下:“你还敢笑?!”
“公主!”
脖子被卡得太紧,她只能一面扒拉洌滳的手一面勉强挤出言语:“你问……鱼锦来历,是想寻……那蛟鱼的下落么?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必须……帮我……复国……”
“仙君!”则今急得大喊。
净玉玦无奈叹息一声要上前,岂料被胤善给抓住手臂拦下来:“大意不得。”
净玉玦轻笑一声挑眉问他:“肯碰我了?”
胤善愣了愣并未松手,只压低声音对他道:“甚么时候了,你提这个。”
“放心,并非人人都是筑绮王。”净玉玦拍拍胤善以示安慰,随后挣脱出来走上前压下了洌滳的手,“此行目的是找潮湆,并非寻仇。”
“若今日被扒皮的是胤善,仙君又当如何?”洌滳还是不肯松手。
公主看着净玉玦竟是笑了:“您当真是……神仙?”
净玉玦移眸看她:“死到临头了,你倒是还能笑。”
“兆桑复国有望……为何不笑……?那条蛟鱼……潮湆还活着……”
薄棠斥立即抓住洌滳的手腕掀开了去,着急问公主:“你知道潮湆?他当真还活着?在哪里?”
公主踉跄后退被急身上前的苏芳搀扶,猛烈咳嗽片刻后遣开围上前来的男男女女,站直身子沉下三口气道:“四十年前,皇祖父在位,一群采妖人逃难至我兆桑。皇祖父仁慈,接纳了那群采妖人并予以帮扶,在津幽城外划出一片土地供其居住营生。彼时,为感谢皇家仁厚,采妖人献上了你怀中这块的鱼锦。皇祖父大悦,将鱼锦赏赐给了皇祖母,皇祖母见此物绝无仅有便小心存放起来,并未裁剪。后来父皇迎娶母后,皇祖母又将此物赐与母后。母后依然十分珍惜舍不得穿戴。两年前宫变,母后这才将鱼锦给了我带出宫外。如今复国需要钱财,我不得不将带出宫的珠宝珍品变卖。”
“那些采妖人如今在何处!”
公主正欲开口,坐于小榻上的男子此时站起身来悠悠说道:“姐姐,怎能让几位客人站着说话。荣齐,奉茶。”
男子身边的内侍躬身应下便退出门外沏茶去了。
“茶便不必喝了。”洌滳冷颜道,“告诉我那些采妖人今在何处。”
男子笑了两声:“只怕说了,尔等也未必能见到。”不等洌滳发难他伸手示意稍等,继而又道,“采妖人炼妖,便以妖为奴,驱使驾驭。纵然你等非我族类,对上采妖人也未必有赢面。不信,你问问这两只妖便知道了。”言之于此男子指了指引以与则今。
引以面有窘迫:“我与幸雨曾和他们交过手,若非是跑得快也被捉住了。”
“劝诸位还是从长计议,切莫冲动行事。”男子一面细整衣裳一面往外走,“姐姐,这几位便劳你招待了。”
公主与室内一众人纷纷低头送他出门:“自不会怠慢。”
胤善的目光也随他而去,末了收回视线问道:“他是太子?”
听出他言语间毫无敬意,满屋的人皆是露出不快怒目瞪来。他自然有发觉,但并未因此而改变态度反倒是一一扫过他们脸上,眼中并无任何波澜。
“那位是我弟弟,众余太子。”公主应道。她忽然想起来还未提起过自己姓名,便又道,“我官名介合,从国姓会,如今各位叔伯弟兄称我为明延,诸位也可这般叫我。”
“你们的太子也想复国?”胤善问道。
“他自然想。”会介合回答干脆,“此屋内无一人不想。”
胤善皱皱眉,未再言语。
会介合又转向净玉玦:“您既是神仙,想必不怕采妖人,若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便说出潮湆所在。实不相瞒,我年幼时曾见过潮湆一面。”
“他还活着?”薄棠斥拦下又要冲动行事的洌滳问道。
“还活着,能动。”
薄棠斥脸上露出喜悦,却没看见会介合破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第一百四十九章:银戈惊云出空城
受会介合安排,这行仙与妖便在此山庄里住下,等着筹谋帮太子公主复国之事。然而洌滳寻仇心切在房中坐立不安来回打转,没一个时辰便于黄昏红云时又前去找会介合要问个清楚。只是兆桑那几位武官心有防备在院中各处守着,好说歹说横竖不放他进去。他气不过想动手,被始终默默跟在暗处的沂澈给拦下。
无奈,洌滳不得不忍下满腹焦急与怒气转身去求仙君帮忙。
正巧此时净玉玦从房中出来去找胤善,洌滳跟去门口有些迟疑是否该前去打扰时,净玉玦便已然敲开胤善的房门径直闯了进去。
胤善站在门口未关门,也没能看见无意间被花草挡住身影的洌滳,背对着门外问净玉玦:“有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