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归隐田园(140)

他是觉得优势者，在林夕这边，即使林夕生气，都不会不管他，都不会离开他，他有这样的笃定。

可是这一世这种坚信的笃定消失了，像是现在的位置一样，他成为两人关系的卑微者，不再能操控林夕对他的感觉，林夕更像是现在的位置，彻底掌控自己，随时斩断他们的联系。

现在卑微者换了位置，林夕才是那个掌控者，郑冰不习惯在这样的变换，却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变化。

在林夕面前他就总有种矮一头，还有一种愧疚感。

林夕像是第一次认识郑冰一样，打量着他，眼神越打量越冰冷，让郑冰越害怕。

“你想问什么吗？我可以直接回答你！”

这种诡异的沉寂如果继续下去，郑冰觉得自己肯定先疯掉，他急切的打破这种诡异的沉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夕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郑冰却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只是问题很不好回答。

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林夕继续开口。

“你非要去参军的时候？”

“比，比那还早一点，是你中状元的时候。”

林夕听到这个答案，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原来那么早就知道了，怪不得郑冰那一阵怪怪的，他以为郑冰是因为他找到母亲他们在跟着难过，原来那么早就知道了。

看到林夕冷笑不说话，郑冰急了，“你骂我吧，你知道这种事情没法说，我也是担心你生气！”

“那你就不担心我自己发现了发疯？！”

林夕忍不住吼道，喊完以后，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咳！”

郑冰冲过来要帮他拍背，林夕伸手制止他的动作，一只手捂住胸口，任由疯狂的咳嗽席卷自己，然后逐渐平息。

像是他发现之后的怒火，熊熊燃烧，然后平息下来，他从来没怀疑过郑冰，最信任郑冰。

没想到最后反而是这个他最信任，最爱的人背刺了他，隐瞒了他如此多。

“第一世我的死也是你设计的？”

这么想下来，郑冰每一次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那么参军也是其中一环，怀疑就像一颗种子，在心里破土而出，然后疯狂长大。

前世的种种浮到眼前，一桩桩一件件都串联起来，隐约都有郑冰的影子，他却从来没怀疑过郑冰，他的信任让他犯了一次又一次的蠢。

想到这里林夕忍不住笑起来，笑自己的愚蠢，他自喻聪明，不过是一颗聪明的棋子。

“你别这么笑，我没想害过你，你的死真的是意外！我从来没想伤害过你！”

“是吗？”

林夕气愤的抄起一边的石头丢向郑冰，郑冰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没敢躲开，他担心林夕的怒气不发泄出来，他会发疯，是真的会发疯！

“是，我从来不想伤害你，我做的那一切，不过是形势所逼。”

“好一句形势所逼！好一句从来不想伤害我！郑冰，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信吗？！”

林夕嘶吼的嗓子都沙哑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爱的人如此蛇蝎心肠，如此精明算计。

“是，我从来不想伤害你！”

“你却伤了我！还杀了我！”

林夕眼睛都快瞪出鲜血，家破人亡，真心错付，认贼作父，被利用，这一切的一切，都没现在这一刻真相撕开更为痛彻心扉！

林夕质问道，“苏景遇到的那些脏事都是你的手笔？”

“三分之一，都是他喜欢多管闲事，这世界本来就多肮脏，偏偏他看不过去。”

林夕按住胸口，继续问道，“吕青山的死是你的手笔？”

“他意外撞见的，人是我的人，灭口的事却是事后才知道，我要知道是他，绝对不会让青山出事，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子侄，我舍不得。”

怒极反笑，林夕拼命压下怒火，嘲讽的反驳，“我该好好谢谢你呗？！”

郑冰抿着唇不说话，知道林夕已经气急了，这时候只有老实交代一条路。

“顾良的死，是你一手安排的？”

“嗯，他不死，军权不会到我的手里！”

郑冰倒是实诚，实话实说，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他为了兵权在苦寒的边塞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夺了权利。

谁能甘心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竟然将唾手可得的权势，拱手送给别人。

而且不是一次，还是两次，第一次靖王回去的早，第二次因为苏景的掺和，靖王阎罗王的称号，逐渐被军神替换。

百姓的拥护，军权的把握，皇帝的信任放权，这一切切都是郑冰努力这么多年该得到的，却被靖王顾良都夺走了，他要拿回来，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就是他死。

林夕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那藏不住的野心，让他感觉陌生，感觉心冷。

“当皇帝就那么好？！能让你舍弃一切？”

郑冰摇了摇头，“我从来不想要大业，却从没选择，只有一条路可走，如果不反，我就是死。

这是从出开始就注定如此的使命，你该猜到了，我不姓郑，同样不是父亲的孩子，我姓百里。”

“呵呵，那又如何？前朝覆灭，本来就是历史更迭的结果，即使你姓百里，留着前朝皇室的血，前朝已经成为历史，你如何能恢复祖上的荣光？

这不过是个笑话，前朝之前还有前朝，一朝一朝更迭，如果要反，哪里轮的到你？！”

“我知道，可是我差点就成功了！”

郑冰伸手想要抚摸林夕的脸，林夕嫌恶的拍开他的手。

郑冰也不在意，他不是差点成功了，是已经成功了，林夕死后，苏景没熬过冬天死了，春天，他手握重兵，没有人制衡，举兵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