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难温手(61)
他哭天喊地的作态让杭尧宸一阵生厌,坐起来不想挨着他。
“回去了。”
顾辞愚也坐了起来,鼻青脸肿的他早失了之前模样,放在人群里都不显眼。见他俩起身,舒屿在地上连滚两圈后也无奈地起了。
“我休假哦,这个样子实在不想见人。”
杭尧宸没理他,望向顾辞愚,说:“事情有先来后到,但感情没有。她需要一个不会再拒绝,并且热烈回应她的人,以前你没做到,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她是我的妻子,我会给她想要的一切,希望你顾全自己以及她的体面。”
顾辞愚眼露哀恸,没有说话,视线聚焦在一处被光照射得反光的地面。他回来后与她之间的一切无不说明她早已没了当初那份心悸,这一切又怪得了谁?
他曾拥有过,是他亲手推开的。
苏爽晚上回去时见屋里没人,正想打电话问,杭尧宸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说公司要加几天班,为了方便他会住公司几天,让她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他。
她不是那种幼稚的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接受了他的说辞。一个人住在宽阔的大平层,走路都好像有回音一样,所以住了一晚后她就回了租屋。
巧的是江年年也在抱怨舒屿这几日说要加班不能接送她,阴阳怪气说了一阵后便放到了一边。两人回归以前宁静又欢快的日子,只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但不会刻意去寻。
过了一周江年年见到了舒屿,她看着他脸上极淡的乌青并没有问什么,只是调侃一句大忙人终于出现了。
舒屿冤枉,半真半假地将事情揭过。
但苏爽还是没见到杭尧宸,却在三天后接到了顾辞愚的电话,约她在一个广场的露天咖啡屋见面。
挂断电话失神地不知望向何处,唐仪轻轻推了推她,关心问:“苏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苏姐,你不舒服吗,”李小琴走了过来,“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神智回陇的苏爽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在想事情,叉了心思。我出去一趟,你们自己安排。”
相约地点有半小时的车程,她没开车,打了车过去。下车后往广场走去,一眼便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人。
他穿了一身休闲服,颜色偏浅,望着不知名的地方,脸上略显平静,眼底是掩不住的悲伤。看到她来,从座位上起身,打了招呼后二人一起落座。
“冷不冷?冷的话我们换地方。”
“不用,”她喝了口热咖啡,“这天气刚刚好。”
她穿了件宽松版驼色长毛衣,里面有打底,加上今天没风,所以不冷。
十一月份的天气说不上很冷,周围还有两桌同样坐着一些年轻男女。他们或侃侃而谈,或打闹挖苦,颇为热闹。
只有苏爽他们这桌没传出什么声音,显得极为怪异。
苏爽杯里的咖啡都见底了,顾辞愚还是没开口,心想不是他找她吗,怎么不说话。
“学长有什么事吗?”
她问了出来,顾辞愚眼光一黯,随后牵强笑说:“没什么事,只是想叫你出来喝咖啡。”
这里以前他们来过,七八年前还没怎么开发,不像现在这么热闹,如今她却记不起他们曾在这里走过的脚印。
“哦,学长选的咖啡好喝。”仔细看他的眼角还有淡淡痕迹,联想舒屿的情况,猜想他们发生了不想让她们知道的事。
但苏爽却明白,这些事或许与她有关。既然这样她也不想多此一举,有些事,有些话,不必过心或过口,这样才能过得痛快。
“苏苏,你……”
“怎么了?”见他半天也没说出后话,她问了出来。
“没事,我想说你一定会幸福的。”
“借你吉言了,我也觉得我会幸福的。”
“一定会。”
他郑重地强调这话,苏爽心里淡得如蜻蜓点水般的酸涩也随着这句话消失,露出淡淡笑意。
“以前…”
“以前也很快乐!”
她打断了顾辞愚的话,那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愧疚。
感情里不谈亏欠,只谈愿意与否。当年既是她心甘情愿,如今也就没有必要致歉。
顾辞愚也跟着扬起嘴角,对经过的服务员说续杯。两人似乎真的是来喝咖啡的,续杯的咖啡再次见底后他们再没说过一句话,啜饮两口后看看周围的人群以及空中掠过的鸟。
“我得走了,”苏爽拿包,“店里还忙呢。”
“嗯,先走吧,我也马上就走。”等她打车回去差不多快下班了,这个理由明知拙劣却好用。
苏爽朝他颌首,迈步离开。
走出几米后突然回头,认真地看着顾辞愚,扬声说:“辞愚,我……我向前看了。”
顾辞愚错愕一秒,反应过来后心被狠狠地扎了一针,忍着那密密麻麻的痛,面上笑道:“挺……挺好的。”
苏爽会心一笑:“咖啡很好喝,保重。”
她的嘴角有一根发丝缠绕,苏爽抬手轻轻地拨了拨,发丝脱开嘴角的禁锢松了出来随风飞舞。
与他挥了挥手后,苏爽转身走进人海。
直到走出他的视线苏爽彻底地吐出一口气,望了望延伸到天际的车流,想着心里的那个人,脸上不自觉地红了。
拿出手机想给他一个献殷勤的机会,不想电话却响了起来。
“我在家,有惊喜要给你,下班没,我来接你。”
磁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苏爽心潮涌动,面上却装得平静,“早下了,我不在店里,马上打车回来。”
“哪条路,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