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143)
不可能。
哪怕是十二神煞,都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让精神力外溢到这种程度,更何况还是王者!
谁在里面?
不会是山岫搞得吧?
不像。
到底是谁??
玊璜老师们顶着巨大的痛感,迎面而上,素质差的只能匍匐前进,好不容易挨到小门前,圣兽四脚助跑,一声嘶吼将他们拦在了门外。
山岫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对着拦在门外的圣兽解释,你没有伤害那两个学生对不对?我们只是想救他们出来,他们伤势太重,需要立刻治疗。
圣兽收起獠牙,好像听懂了山岫的话,在这个间隙,于飞一溜烟钻进了门里,可马上被里面的高温灼伤,龇牙咧嘴地退了出来。
圣兽见此情景,便知道这群人翻不了天去,侧身让开了道,继续回到大厅。
“好烫!”
这已经不是热能形容的高温了。
股股火浪排山倒海涌出来,没了圣兽的遮挡,直袭他们面门。
山岫在门外叫着郝夭阙和顾灼青的名字,连他都对这股冲天的精神力毫无办法。
郝夭阙似是听到了外面的骚乱,缄默少顷,徐徐转过身来。
山岫大骇,对着郝夭阙脸上妖冶异常的花纹,和那双呈装着死亡镰刀的红瞳,说不出话来。
“魔......入魔了,这个学生入魔了!!!”
有老师连连大喊爬着跑了出去,惊恐万状。
一下就把其他老师带进了他的情绪之中。
这就使得山岫对郝夭阙说的话,完全被老师们的大吵大嚷掩盖了过去。
山岫急得闭眼,企图利用精神力穿插进郝夭阙的脑中与他交谈,可无论怎么尝试,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掌控郝同学的思维。
按理来说,脑海中的精神力传话,仅限于高阶者对低阶者使用……
如果他传递不了信息给郝夭阙。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精神力,已经在我之上了。”
于飞唰的一下转头望向山岫,“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喊啊,总没有聋吧!”
山岫边安抚着老师们冷静,边叫着郝夭阙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可眼下门里那人,花纹已从脸上,延展到了全身。
那些花纹犹如地表裂缝,不断从中涌现出阵阵煞气,连圣兽都感受到了极大的不适感,在大厅里不停地来回翻滚。
郝夭阙抬起手,掌心顿时卷起一阵飓风向天而去,所有短明灯顷刻爆破,连玊璜都难遭幸免,转眼间,整个双椿就陷入了完全黑暗之中。
不明所以的群众,还以为只是短明灯的寿命到期,正预备换一盏灯芯。
直到天空中挂上了一轮硕大的血月,低到抬手就可碰触。
灯芯掉在了地上,换灯芯的背脊,再没抬起来。
“多尔族地区,常年日光普照,何时见过这等黑夜了。”
阿诺回头,发现族里最年迈的长老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枯瘦的指头抬起,融进那片血月里。
长老干涸的声音里像是揉进了一把沙子,在阿诺耳边讷讷问道,“是神,还是煞啊?”
阿诺仰天长叹,“看起来是煞。”
行歌之人此时团团围在金沙河的源头处,愁眉不展。
“族长来了吗?金沙河的源头断了水,千古未有,这可如何是好?”
有些没抗住压的,早已双膝跪地对着血月膜拜,借以虔诚之心祷告。
有些制造恐慌的,举起双手哀嚎。
“金沙河停流,大难将至,大难将至!”
兹拔一族,医者放下银针,毒者旺烧炉火。
“难怪你今天行针如此不顺,我还以为是旻决走了的缘故。”
医者冷哼,“她走不走,该来的都会来。”
他将针放回袋中,余光瞥向了窗外的血月。
来人往火炉下继续添柴,唉声叹气,装模做样。
“我一个使毒的,还要帮你们干着救人的活……还是缃绯二故里这种‘旷世’、‘未解’之毒。但愿咯,你们所说的黑卵,能救下这个人。”
溟戈漠壁,暮夜之森。
钓沙人放下手中的酒杯,面面相觑。
沙中之亡魂,为何如此凄厉惨叫。
青蕲方张开手臂,横扫一排钓魂竿丢到了酒桌上。
“都给我出工!溟戈漠壁冤魂哀嚎,必有大事。”
钓沙人纷纷拿杆动身,小竹门这时被一个大力推开。
一绳气喘吁吁,扶住膝盖指着来时的方向。
“不……不好了……沙满为患,溟戈漠壁承受不住,快要塌了……”
十汀海,半亩壑。
小冰龙一个窜跳,又问了边烺一遍,什么裂了?
边烺将腿抬上了树干,又迭了一条腿上去,手放后脑勺上,椅背摇得咯吱咯吱响。
“十汀海的冰啊,全裂了。”
玊璜。
螭虎放下手中的教具,波波直起伏案的背脊,萏嫫纷纷从莲湖里露头。
一鹤楼下,民众围聚,要求十二神煞给个说法。
如此黑灯瞎火,怎么作业?
灵幽守卫恪尽职守,丝毫不能妥协。
楼上有大人物,怎能让尔等进去闹事,打扰了星主们商议事情怎么办?
一时之间两方僵持不下,直到血月抡上夜空。
獗狌领着猪面猴遥遥在远处望着,忽然一阵巨响,吓得他们溃散奔逃。
民众纷纷转身,眼睁睁看着玊璜的教学楼群,倾覆成一堆土灰。
埋下的,除了看热闹的其他群众,还有他们来不及发出的惨叫。
人类世界,晚上七点三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