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147)
山岫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他手指着那些被关押在囚笼里的人,小部分已经被他解救下来,站在其身后。
“这么多人还活着,现在就爆破,那他们呢?”
“你们只是想履行命令,还是想掩盖某些事实,以此为手段封他们的口!”
巡逻兵象征性地抬眼看了看满墙的人,那种无助、绝望,以死亡为前提的求助眼神,统统被他屏蔽了开去。
“您多想了。”
巡逻兵抬手,碰撞一触即发。
这时,自山岫身后走出一个半身长满鳞片的人,另外半身脓疮遍布,伤口腐烂,血液干涸,蛆虫都已在里面穿梭。
戗克粼一族,半身人形半身鲛,鳞片本该是覆盖于全身,他们最坚硬的外壳,眼下看来,被强行剥下来的外壳反而成为了凌虐他们最好的武器。
“先生大义,我乃戗克粼一族,愿与先生共进退。”
“先生,我是人类,愿与先生共进退。”
“先生,古原擎龟一族,全族上下唯剩我一人,愿与先生,誓死同归。”
“先生,长犸一族......”
“先生......”
“先生......”
“先生......”
巡逻兵越进越多,与山岫对峙在监狱大门口。
“我只要求将所有活着的带出去,死了的有个安身之地,之后无论你们怎样爆破我都不插手,这样也不行吗?”
巡逻兵后排插嘴,喊了声小鬼,“哪来的人手给你搬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死了的炸了不就刚好吗?上面让我们一个小时内完工,给你做了好人,我们背锅啊?!”
等人喊完了,层级绛火将才悠悠道歉,“手下人没规矩,先生见谅。但是今天这监狱,非拆不可。”
话语之坚定,完全没有回转余地。
山岫撩开衣袍,在所有人的愕然声中,向巡逻兵跪了下去,“亏桥,给我一个面子。两个小时,我一定可以把这里的人都救出去。”
这是他最后能换的筹码,只可惜绛火将们原则太过高尚,毫不留情的将对方的底线踩在了脚底。
就在这时,一只猪面猴从天而降,对着巡逻兵们一顿龇牙咧嘴。
剎那间整个兵营惊慌失措,毕竟有着横杆锁住的猪面猴,身侧必有獗狌!
“海胆,回来。”
山岫扶住膝盖,徐徐起身,巡逻兵们跟着疾步倒退。
这场景说不上滑稽,却引人发笑。
“山岫,你一个兹拔的,为何认识这只猪面猴?”
山岫挺直背脊,讥笑反问,“试问獗狌入驻玊璜的百年间,有无危害双椿?既然没有,不过是一只猪面猴,何至于如此惊惶?”
“那是獗狌!!你不要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如果你认识这只猪面猴,赶紧告知我们它主人的位置。难道你祖辈没有告诉过你,獗狌的危害吗?!”
山岫后退一步,彻底与巡逻兵拉开了距离。
“何谓獗狌?未闻其名先立于恐慌,未见其貌先判其德行,我不知道这样的成见是各位长官自行得出,还是整个双椿早就定了獗狌一族死刑。”
他抬头,恍若大悟,“如此说来,那何谓灵幽?像各位一般,残害小族,泯灭天理,从上至下,无一不烂在根里。我在玊璜百年,自以为可以靠自身微薄之力改变下一代一二,终究还是我太过高看自己。”
山岫抬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去穿戴了百年的虚无外皮。
两座巍峨的大山倏然显现,将整个空间几乎填满的同时,几乎将那些巡逻兵吓得魂飞魄散。
“山岫,獗狌一族。”
他抬掌,将掌心那永不停转的陀螺当众捏爆。
“至此离开玊璜,再无回归之日。”
一年一度宠物大会
“你是谁?”
“这还是你第一次感知到我的存在,哦不,是对我这段记忆产生好奇。”
“记忆?”
那团白兮兮的毛絮上下飘浮,好像等待了很久,等着被他启封。
“怎么样,要看看吗?”
顾灼青伸手,指尖快要触碰到的时候,他停顿问道,“我为什么要封印这段记忆?”
毛絮缄默,不答,依旧问他,要看看吗?
“我发烧的时候,是你占据了我的身体?”
“对。”
毛絮干脆道,“包括你快要睡着或者即将醒来,大部分时候都是我......我跟你是一体的。”
“自然那些梦境也是你的功劳了。”
毛絮变得毫无感情,只知道公式化地问他,要看看吗?
“既然我当初选择封印,自然有我的道理。”
毛絮焦躁了起来,它知道顾灼青无心查看,连说话的语速都快了不少。
“不恢复记忆,你就活不了。你如果不自救,连郝夭阙都会被你连累。”
顾灼青轻笑,“我们俩是注定被捆绑了,连死都必须在一起?你开始就不如直接告诉我,当初的我设置了一道启动你的密令,密令就是,死亡。”
医院,抢救室内。
主治医师摇头,心怀沉重地宣告了死亡时间。
“郝先生,我们尽力了。”
郝正雄跌坐在冰凉的座椅上,看着熄灭的抢救灯眼前发白。
千年前。
双椿还不是现在的格局,十汀海是真的海,玊璜仅服务于人类,十二星主还只是神明将领,灵幽的权势仅局限于平定种族们之间的战乱,一切都井然有序,按部就班地发展。
而双椿的王,一直都是那个男人。
令所有人魂牵梦萦,又望而生畏。
他的名讳与事迹,被无数人传颂,连神明底下的宠物与坐骑被问起,都能细数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