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194)
“儿子,喝点沸水......”
“儿子,天凉吹个冷风别感冒了......”
“儿子,坐着累站一会儿......”
“儿子,这个不好吃你多吃点......”
诸如此类。
举不胜举。
举到郝夭阙忍无可忍,一把按下郝正雄给他擦汗的手。
“老郝,这毛巾味不对。”
郝正雄哎了一声,又把郝夭阙的手挥开。
“儿子,这毛巾我刚从马桶旁边拿的,味正得很。”
郝夭阙,“......”
在郝夭阙百般阻挠之下,郝正雄心满意足地擦完了自己儿子“羞得通红”的脸。
他边擦着自己的手边看向床上那人问,“真是奇怪哦,明明被医生宣布死亡时间了,你来之后就又有气息了。”
“死的不是他。”
擦手的双手愣在了原地。
郝正雄顿感心惊,完了,自己儿子这是伤心过度,出现癔症了?
他快速走出房门关上房门下楼打开医生房门,啪的将毛巾甩在了医生刚吃一半的饼干盒子上。
“老凌,我儿子精神好像有点问题了。他居然说躺床上那少年,死的不是他本人!”
他烦躁地夺下医生手里的饼干碎,“你别吃了,快帮我分析分析。”
医生拍拍手,顺手拿起郝正雄甩过来的毛巾擦擦嘴,“你儿子真这么说的?”
“是啊!”郝正雄坐了下来,大腿都要拍青,“还有救吗?”
“我不是都宣告死亡时间了吗?你父子俩不让尸体进太平间,总该送去火化吧,你这样霸占着VIP病房,我可是会受到处分的!”
“哎呀不是那小娃娃,我说夭阙。”
郝正雄白了他一眼,纯当掩饰自己的心虚,心下暗自怪自己嘴太快,顾灼青回过气儿这事医院还不知道。
他嘟嘟囔囔站起来没好气道,“处分,谁给你处分?我住在自家医院里谁敢说闲话?”
完了满脸嫌弃地别过头。
“别擦了,刚擦过马桶。”
毛巾还在嘴上揩拭的老凌医生,“......”
门关上不到半小时,砰的一下又惨遭捶打。
老凌的手啪的拍上桌子,横眉冷对,“你干什么!我有直属领导,你这样越级管理很不好我跟你讲!”
郝正雄靠在门上,直接将门带关上,他自己从门背上滑落在地,嘴里不停重复着几个字,“活了......醒了......醒了......活了......”
“什么东西活了呀真是?我跟你讲你下次不要拿这种毛巾过来,多脏的晓不晓得......”
郝正雄一跃而起,抓住老凌嫌弃指着垃圾桶的手,喜悦溢于言表。
“活了!灼青活了!可算是醒了!!走走,你快跟我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医治的地方。”
郝正雄拉了几下,没见拉动,好脾气地转头说走啊,还等什么!
老凌说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十万火急。
电话没两下就被人接通了,老凌反抓着郝正雄的手臂,听着电话那头的指示。
“好好好是的是的领导,哎是这样的,郝老板现在脑子有点拎不清了,是是是,有点鬼附身的,是是是,我带去六楼精神科去,是是是......嘟嘟嘟......”
郝正雄严词厉色大骂,“老凌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是不是?!你走,你现在就跟我走!”
老凌拍拍他的手臂满脸“宠溺”,如同对待三岁孩童,好好好我们走,你乖乖的不要闹哈!
VIP楼层的医生一见到凌神医上楼都肃然起敬,一个个上前欲将情况告知。
“凌医生,患者......”
“凌老师,那个病房......”
老凌拍拍胸脯,将手指放在唇上,一副我都明白的模样。他指指前方疾步行走转头催促的郝正雄,张着嘴型道,“我诊断过了,等一下,就带去,六楼。”
他比了个六,胸有成竹的进了那个VIP病房。
那些小医生面面相觑,敬佩的泪水哗哗直流。
什么叫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愧是神医!
凌神医差点没吓出尿失禁,对着门板咚的一声栽倒了下去。
顾灼青看向郝夭阙,面带疑问。
但听门口有人拨通了电话,对着领导指示。
“对是我,带我去一趟六楼,我有点鬼附身的......”
然后便咽了气。
郝夭阙啧啧感叹,“顾灼青,你现在简直就是医学奇迹,又吓晕一个。”
郝正雄微斥,“不要乱说,人家医术很高的!”再略带歉意地扶着老凌疲软的身躯,送他回了办公室。
门阖上的剎那,顾灼青的手腕就被郝夭阙捉了去,随即天旋地转,他整个身躯被后者狠狠压在绵软的床上,两人几乎全陷了进去。
黑暗,加上紧实的束缚,总会给人以安全感。
而此时这份安全感之上,多的是满溢的情愫,流动的暧昧,以及按耐不住的躁动。
郝夭阙的眼神很亮、很深。
盯着人的时候,能瞬间夺其心魄。
不知是谁的嘴唇干涸,舌尖微微探出刺探军情,又怕对方误以为这是堂而皇之地勾引,急切撤回。
顾灼青轻笑,紧贴的两方胸膛便跟着起伏颤动。
“不怕我了?”
郝夭阙喉间滚动,眼尾都染上了红晕。
“海考考试,我赢了。”
“可是第一名不是你。”
他几乎快要哭出来。
“降世者。”
“是我。”
“顾灼青。”
顾灼青弯起眉眼,眼神柔得仿佛化成水晕染上了被子。
他用着生平最温和的声音去撩拨身上之人,也不管此后如何万劫不复。
“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