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199)
不过片刻，画面就转到了另一方向，一支冷箭咻的射向观众席，所有人条件反射闭眼，就在顾灼青顺着音霍前生的记忆，即将看到那个放箭之人时。
轰的一声，篝火重新点燃，往生镜咔咔两声，当场碎裂。
史老师的好脾气滤镜在今晚上是彻底破碎了，连带裂开的，还有他自己。
郝夭阙对着那道裂缝眯了下眼，立刻跟着顾灼青掉头走的方向追了出去。
只有音霍一人还停留在原地，对着影像最后，领头獗狌喊的那个名字一时间回不了神。
“山......关。”
“断了。”
顾灼青跟郝夭阙追出戈壁滩百米，那道斩开往生镜的精神力彻底消失了。
“精神力的气息，是抹不掉的。”
郝夭阙捏了把土散在空气里，荧光粉末瞬间显现。
他挑眉，对着顾灼青调侃，“这人的精神力很强吗，居然还能把你骗了去？”
后者拍了拍手，对着另一路方向显现的痕迹伸出拳头。
“彼此彼此。两道精神力，只有一道是刚刚在观众席上露过手的，你选哪边？”
郝夭阙伸出拳头对上，“这次的赌注是什么？”
顾灼青将拳头压在对方的拳头之上，心知肚明。
两人在此分道扬镳，前路未卜，郝夭阙勾起他那双人神共愤的眉眼，垂首至顾灼青耳畔。
我等会儿就来找你。
分开后不久，顾灼青沿着精神力痕迹一路寻找至玊璜中心的封禁口，再度断踪。
且不说那人有意将气味抹去，单就自己现在仅存的精神力，恐怕连一个普通双椿居民都不如。能追踪到这里，也不过全靠自己多年积累的感知力罢了，但终究还是错过了些许。
正在这时，他的衣角被人拽了下。
顾灼青低头，一女孩惨白着脸，刘海遮着半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
小孩一开口，顾灼青就有了印象。
那天送郝夭阙离开玊璜时正值封校，这女孩一口咬定个舸崖出事了。
“你要进去是不是？”
她拿眼瞟了下玊璜封禁口那根禁止出入令绳。
“目前为止，这根绳子只拦住了那些真正老实本分的居民、老师和同学。”
顾灼青便顺着话问，“那你呢？属于哪一类？”
她不答，抬脚往侧门走去，等完全融入昏暗的灯影下时，见顾灼青没跟上来，便转身轻轻招呼着。
女孩睁着大眼，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过来啊。”
另一边，郝夭阙很快顺着精神力的痕迹追踪到了人，那一声菩萨，直接把他叫懵逼了。
“于飞......学长？”
郝夭阙抬眼四处观望了下，这里不属于玊璜建造的任一校区或者居民区，准确的来说，它更像一个临时作战的大本营。
若不是跟着于飞顺藤摸瓜进来，谁也想不到在广袤无垠的戈壁滩底下，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一个地下世界。
“什么人？！”
于飞脑子嗡的一声回过神，赶忙拉着郝夭阙躲在入口的石阶底下，再匆匆跑出来跟守卫解释。
“是我是我，我刚采买东西回来。”
守卫大哥平静地听完于飞编的故事，在对方满脸堆笑中挥开他挡着的身躯，一个箭步木仓指入口。
“什么人？！”
于飞的冷汗直接倒流回毛孔里，再引发了一个狠狠的颤栗，在看到郝夭阙与他们的首领对峙之时。
不过没令于飞紧张太久，他悬着的心顷刻间就死了。
郝夭阙一眼认出了对面那位身负两座大山的首领獗狌，称呼了声......
“山岫先生。”
鬼神之间的买卖
百棘有二行。
上鸾，可兑天下可衡量之物；下鸾，可换所有不可衡量之物。
人之执念一般有两种去处。
一是捎上魂，去冥戈漠见鬼神莫测的萤火虫。
二是拿上命，去下鸾找拿钱不办事的赛大仙。
当夜晚的流云被捏做“小的马”嘶鸣长空，马蹄哒哒沿着云丝彩带的痕迹停留在顾灼青面前时，他就知道这不是一场偶遇，而是蓄谋已久的绑架了。
女孩将两匹小的马牵了过来，好似算准了顾灼青就会紧随其后般，头也不回地骑着一匹走了。
“萏嫫族也有无翅的吗？”
“你看到的一定是对的吗？”
顾灼青翻身而下，小的马立刻化为云烟丝丝缕缕挂回了上空。
他点点头，回道，“向来不会出错。”
女孩斜着眼睨他良久，暗自讥笑翻上了小巷墙顶。
顾灼青助跑两步跟着一跃而上，当他自百棘巷后侧眺望整座下鸾时，在这种视野下，令他不得不感叹建筑师的匠心独运。
他还记得当时路过下鸾，其正面不过只是普通的墨绿色圆盘柱状建筑，外通小孔，整体高不过二十米。
可它的背后，竟然是镂空透明的！
你若虚着眼看过去，通过透视，对街商铺尽收眼底。
你若快速沿着小巷边沿走动，那雕刻在宛如像素的砖块上，小的马便跟随着你的速度在跳跃，穿越过天幕，从人海的那头奔向你。
你若再换到别的侧面，它又是一栋普普通通的石墙建筑，别无其他特点。
最令顾灼青吃惊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你都看不到建筑里面的内部结构，更别说存放在里面的物件，或进出来往交易的人群，尽管你连对街商贩晚饭吃的什么都了若指掌。
“前门进，与人交易；后门进，与鬼神交易。”
女孩吹了声哨，后墙上的小的马便自动开始奔跑。与之同时，小的马原先空无一物的后背上，此时竟停驻了成千上万的蝴蝶！就在哨声起时，蝶翼舞动，扇起了飓风。那似花瓣飞扬的真蝶万千，连须勾足，将风的形状描绘。它们飞出下鸾的后墙，飞上高空，组成一道蝶桥，正好落在女孩脚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