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226)
“你家里人,不是全死了吗?”
啪嗒两声。
一双筷子落了地。
覃岱突发气喘瞬间深吸了口气。
当他倏然掀开眼皮瞳眸大张时,粗壮的气生根插进躯干里的疼痛,立刻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紧咳了几声,周遭濒死的环境,他最熟悉不过,只要这根再往左边长点,就能马上要了他的命。
覃岱扯起一抹苦笑,缓缓垂下眼皮等死......
“需要帮忙吗?”
嘶......
覃岱抬起头,眼睛里因为这道声音盛满了惊喜。
他二话不说将手抬起递了过去,等着对方拉他起身,没想到率先袭来的,竟是气生根狠狠扎进心脏时,那没顶的痛感。
他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依旧是这般冷淡,下手也是如此决绝不留情。
而他等待的死亡,也因为顾灼青的果断了结,正式到来。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久到覃岱都能意识到,自己沉睡梦中,是时候该醒了。
“还睡呢?”
床上的人揉了揉眼睛,慢慢撑起半边身子,不敢置信地望着坐在桌椅前,写着书籍的顾灼青。
“你怎么会......我不是......”覃岱的舌头莫名打上了结,无法好好说话。
顾灼青眼含笑意,温柔地与他对视,“怎么了?看到我很惊讶吗?”
他起身,将自己刚刚写好的本子递于覃岱,并告知这是他自己写的一些控制精神力的良方,看了对身体恢复多少有些帮助。
覃岱沉默不语,久久不接。
顾灼青疑惑地望着他,书本跟着手挥了挥,哪想下一刻,他整个人被覃岱圈入了怀中。
后者将头紧紧埋进他的脖颈,顾灼青都能感受到那炙热的鼻息,还有几滴,不知名的眼泪。
“别离开我......”
覃岱闷声说着。
顾灼青只是笑,像安抚孩童般一下一下摸着覃岱的头发。
“我不会走的,你在怕什么?”
覃岱将脸抬起,对准那两瓣朝思暮想的唇就要吻下去。
一滴雨,落在了两人中间。
顾灼青抬头,看着拇指宽的屋顶缝隙,懊恼道早上还想着修葺,没想到现在就下雨了。
“你去找点木材回来,我先拿叶子应应急。”顾灼青拍了两下覃岱的手,转身就要走。
覃岱不为所动,却还是无法让顾灼青为他停留,只能任那个人从自己拽得死紧的手心中,挣脱了开去。
雨丝落进了他抬起的眼眸,顺着屋顶缝隙望出去,天也就那么大。
他眨了下眼,世界瞬间缩小至只有他一人,他从往复的循环中踏出,悠悠转醒。
覃岱面容呆滞地望着对面那块,溃烂得不成人形的肉块,呢喃了一句,又失败了......
门外有敲门声响起,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于飞嫌弃的轻啧声。
“这啥啊?你癖好真独特。”
覃岱仿佛置若罔闻,问于飞。
你知道,
缃绯二故里吗?
后者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覃岱也不看他,就自顾自说了下去。
缃虫使人肝肠寸断,绯草使人魂体相离,两种毒王,却互为各自的解药。可如若同时服下,又会使得中毒者每分每秒都要承受点滴噬蚁之痛,每日寸骨断裂,内脏尽融,皮肤溃烂,耳目皆毁,但对外界事物依旧保有感知能力。而此时这绯虫,又仿佛救命菩萨般,多了份续命之能,吊着中毒者最后一口气,年年月月始终不让他断气。
就是美了给之服药的人,利用这具宿主,能为自己创造一个梦想成真的地方。
于飞眼眸大睁,吓得后退了一步,指着那坨肉块道,所以它不会,是个人吧???
覃岱闷声咳了几声,起身间仿佛苍老了些许。他用着喑哑的声音,对于飞道,带他过去吧。
去哪里?
覃岱转头看了眼,不再留恋。
警察局门口。
单视镜背后的那个人
萧穆白出现了。
在早晨八点时分,一天之中的起始,人员最齐的时刻,以不成人形的姿态,挂在了警察局门口。而其胸膛前,木板上的字迹嚣张跋扈,书写:双椿,才是正统世界。
谁都没有料到,萧穆白的出现,竟是双椿对现实世界下达的第一封战帖。
与此同时,全世界所有公众大屏失控,都在直播着这场血淋淋的挑衅。
“人类联合军组建至今,早已对双椿的存在开展了数百年的秘密研究,可以说现实世界很大一部分发明,都是依靠我们对他们的观察及研究得来的,在历史渊源上,他们的确算得上是我们的祖辈......”
“人家嘴巴子都扇你脸上了,你在这跟我谈历史渊源,你是不是有病?!”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这个拍桌子叫嚷的无礼狂徒身上。
大会主席泰然自若,不慌不忙地询问那个男人。
“这位先生,那依照您的意思,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男人憋了两句粗口,张嘴就是,杆他们啊!
所有人都笑了。
笑得那个男人手足无措,无地自容。
“先生。”大会主席大概是唯一一位没有笑场的,依旧用着沉稳的语气回答他,“恕我直言,只凭怒火上头横冲直撞蛮干,那是莽夫。谁都没有权利,拿整个现实世界的生命当赌注陪您游戏。这个玩笑,我开不起。请您坐下。”
男人动了动嘴,在同伴极力拉扯下找到了台阶,方才愤愤不平地坐了下去。
“你干什么呢?知道那是谁吗把你能的!”
同伴低着头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