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229)

而对面的陈寰然就这样直直盯着镜子，好像自己能看到这边般，在电话里指挥，萧穆白，嗦啰面条给我听。

萧穆白死咬着牙根，好像这是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陈寰然又问，萧穆白，你想吃我做的面吗？

萧穆白挣扎着想摇头，可没过几分钟，但听房门咔哒一声，陈寰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手里端着一碗红通通的油泼面。

萧穆白赤红着眼，一把抢过他手里热腾腾的面条，两人前后站着一起开始吃面。

“这么辣，准备好久了？”萧穆白磨着牙，辣到青筋暴露，可是面条的好吃程度让他简直要把面碗都吞下去。

两人被辣得大汗淋漓，陈寰然转头问他。

“我准备了五年。我把自己连同对面那间房，打包送给你要不要？”

萧穆白几口吃完面条，端起汤碗跟陈寰然碰杯，两人共同一饮而尽时，斩钉截铁地回复。

“要。”

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灼青，山岫来消息，旻决有办法治疗缃绯二故里。”

余凉破闯进监护室大厅时，只剩下一个女人，孤单地坐在玻璃房外。

她见到余凉破，仍未失优雅起身迎接，尽管她看起来疲惫异常。

“灼青他们已经知道了，昨天就走了。请问你是......”

余凉破尴尬地挠头，哦哦两声，“我是灼青的走狗。”

女人睁了下眼，歪头，看对面那小孩自己都说愣了嘴，又哦哦两声解释，“不是，我是他的狗腿。”

女人失笑出声，这大概是萧穆白出事以来，她第一次有了除却悲伤以外的情绪。

“谢谢你小孩，想办法逗我笑。”

余凉破皱眉，上下瞟了她一眼，狐疑地摆手，说了声，不客气。

就在余凉破赶到的前一天，顾灼青跟郝夭阙就收到了音霍的两个消息。山岫发现了覃岱囚禁萧穆白的地点，正好跟追踪到这里的旻决照面，她说她有办法治疗缃绯二故里。

另外覃岱的志愿军已经招募完毕，人类联合军那边也因为受到了“战帖”开始有所行动，如果再不加以制止，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所以顾灼青和郝夭阙立刻兵分两路，前者跟陈寰然一起去寻找旻决，后者回到自编军里，部署协调两个世界战争停滞计划及双椿回收计划，简称两滞双收计划。

“还有......”音霍不安的神情顾灼青还记忆犹新，“种在灵幽腹境里的缃绯二故里好像被采摘了。据志愿军人员透露说，覃岱要将这种毒药配置成气体，在对现实世界发动攻击前，进行播洒。”

与其让人类在战争的痛苦中茍活，还不如让他们在美梦中笑着死去。

“双椿里的精神力可以驱动所有物体，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改变，从而达到便捷生活的效果，对吗？”

顾灼青沉默了会儿，后知后觉发现，陈寰然是在跟自己说话。

“差不多吧。”

他回答道。

“那种族之间的精神力有高低之分，高者可以对低者进行控制，从而让他失去自己的思考方式，听命于己，对吗？”

顾灼青摇头，“思维是自己的，精神力只能给对方带来威压的作用。”

陈寰然将手中的干粮递了过去，问道，“人类也有吗？精神力。”

“有，很微弱。只有开启神智的部分人类，才能觉醒隐藏的精神力。”顾灼青接过干粮捏了捏，并不打算吃。

陈寰然看了眼顾灼青，缓慢将干粮送到嘴边咀嚼，他突然对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产生了些许好奇。

“夭阙跟我提过你。”

“你知道现实世界有个虫家帮还是葱家帮，听说你好像被他们揍过。夭阙找我要了几个人，连夜将这个帮派端了送给了萧穆白。当时我就在想，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郝夭阙疯狂成这样。全身56处刀伤，201处棍伤，大大小小的玻璃、砖块......太多了，迭在一起根本没法数。老郝当时心疼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可这小子愣是没喊一声疼。”

“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找你的，但是幸好你没赶他回来，不然就会跟我一样，后悔自己太过混账了点。”

陈寰然丢了片干面包进嘴，发现顾灼青始终保持着一个动作没动过，像丢了魂。

他拍了拍顾灼青的背脊，顺便擦了个手。

“现在心疼那小子干啥，这不活蹦乱跳的嘛？哎话说回来，你......降世者......降世者是做什么的？你本质上也是双椿人吗？”

顾灼青拍拍衣服上的沙土起身，借势拉起了陈寰然，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赛大仙给的方向加速赶去。

我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

路上，陈寰然听顾灼青说道。

降世者，应该是这世上，最多余的人。

他们跟旻决碰上面的时候，两者手里，赛大仙发丝共同的指引，恰好都在雨林边缘处中断了。

陈寰然捏了一小撮灰，瞳孔都不自觉聚拢到一起。

“这么大片雨林，让我们自己去找覃岱？在开玩笑吗？”

顾灼青将手里烧黑的发丝扬掉，四下看了看，“用不到了，我知道路。”

旻决将目光投了过来，跟着顾灼青进入森林时，明显感受到这个人举手投足间褪去了学生气，多了分不属于世间的漂泊感。

“哎姐姐，你说你知道怎么治疗缃绯二故里，是真的吗？”

陈寰然将身子扭了过来，前腿继续走，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跟旻决聊着天。

后者回了神，摇头道，“医者，不到正式将患者治愈，都无法说知道如何治疗某种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