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64)
郝夭阙转身看向一度从心虚转为懵逼转为吃瓜的郝正雄,“手机是个好东西,下次记得带。”
郝正雄干咳了一声,看了眼自家儿子莫名虚从心底起,“哎这不是老师说电话里说不清楚嘛,再说陈寰然那天找我说你的事,你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哎你今晚上想吃什么?我让管家吩咐去做。”
班主任,“………….咳郝家长,事情原委我会进一步跟傅家长沟通询问的,如果真像夭阙这样说的,后期我们也会将结果告知您。那郝夭阙,没你事了,回去上课吧,哎等等,顺便帮我把作业抱回教室。”
郝正雄敷衍应着老师,人却直接跟着自家儿子身后离去,说是没有将班主任的话放在心上么,那倒是……真的完全没有。
郝夭阙看了看门口,示意郝正雄先回去,上课铃早已打过,门口倒是一片祥和,老远还能传来老师们震耳欲聋的教诲,“一路走过来,就你们班级最吵!”
郝夭阙转身,看向缩在办公室角落里,一直在看好戏的二人组,“出来聊聊?”
于飞和徐栩对看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咔”的一声脆响,连带着液体“噗哧噗哧”汹涌而出,那种二氧化碳独有的味道瞬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于飞赶紧用嘴兜了一圈,砸吧两下嘴才开始细细啄饮。
“所以你也不知道灼青去哪儿了?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他要真凭空消失你不早报案了?”
徐栩挥手一个脑门刮子,“一个月没见你嘴怎么这么碎,我知道他去哪儿了,你也别找了。”
最后一句显然是说给第三个人听的,只不过这第三个人好像着迷上了易拉罐的花纹,似是要将它烧出两个洞来。指尖缓慢转动瓶身,郝夭阙将饮料放在脚边,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多大的情绪反应。
“哎。”徐栩偷笑,“你刚在办公室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郝夭阙转头看了她一眼,重新捡起地上的易拉罐一饮而尽,脖颈扬起的弧线如海岸线一般顺滑。
“搪塞的,你也信。”
“喂。”话语停顿了许久,徐栩才听对方接下去说,“能不能让我去找他?”
冬季的风多少带上了点凛冽气息,刮过人的脸总是捎上了寒意。徐栩抿嘴,不太理解郝夭阙的意图,便也问了出口。
他说,“不干什么,就是……想见他。”
“哟,见灼青啊,也带上我呗。好小子都不跟我道个别,高考都不参加了,留我一人孤军奋战!”
又换来徐栩一个脑门刮子,“瞎捣乱什么。”
此时,玊璜周边岛屿群,可可那达岛。
“可是灼青,这次海考听说是上面亲自出的试题,百年难得一见,你当真不去啊?”
顾灼青起身,直接无视那人“诚恳至极”地邀请。
“灼青……”
被叫之人回头,那天上地下唯一一只白螭虎,正舒展眉头看他。
“白老师,还有事吗?”
“海考报名今晚截止,优胜者,可是能够窥觑生前一世的丰厚大奖,不说往生镜从不外借观往生,听说光是优胜前十名能拿到的宝物,都是闻所未闻的,不感兴趣?”
萧海魄点头如蒜,“感兴趣的感兴趣的白老师,灼青只是嘴上不说,是吧灼青。”
白螭虎的胡须动了两下,脸部逐渐上升团团烟云,末了一张颇为刚毅的脸庞显现。只见他手里满是已经打包好了的教学用具,可指尖微抬,只朝萧海魄隔空一点,那人便瞬间吃了一个脑瓜崩。
“海魄,强人所难可要不得。”
萧海魄捂着红肿的脑门,朝那个转身走出幻境的背影龇牙咧嘴,临空又被点了一下。
“嗷呜……艹。”
“灼青……灼……”萧海魄匆匆追了上去,就见顾灼青站在出口处一动不动,低眉沉思,似乎遇到了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这让萧海魄都不敢随意动弹幻境的出口,轻声问他,“这出口……有什么不对吗?”
顾灼青嘶了一声,开口却还是十分冷淡,“我……忘了出口密码。”
萧海魄,“…………….”
“灼青,你是怎么考上玊璜的……”
这个问题,顾灼青心想,好像在青钟时也曾有人问过。是了,不知不觉,在玊璜的日子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阿灼!”呆呆唤他。
这一声呼喊,恍惚间与那天树林的偶遇重了影。
顾灼青拖着颇为狼狈的身躯转身,就见呆呆站在出入口的小洞前担忧地望着他。他想告诉呆呆自己没事,可风一吹树梢沙沙作响,竟也抹去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似乎,对现在的生活,确实感到了一股厌倦。
顾灼青看着呆呆握紧小拳愤愤不平,“阿灼,你要不要跟我去见长老,我,我把他们的恶行都告诉长老!长老会帮我们出气的!”
他摇头,正想拒绝,可呆呆又问他,“阿灼,你要不要跟我去玊璜?”
那一瞬间,顾灼青动摇了。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去,响应极其强烈,可他出口却答应了呆呆。
呆呆开心地原地雀跃,那灰小的身躯不断在洞口蹦弹。顾灼青知道,他对这个世界仅有的一点联系,也在他答应的剎那被斩断了。
而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觉得那一点联系,全是郝夭阙。
夜幕已降临。
一路上顾灼青听呆呆叙述了不少东西。
例如双椿空间。
如果说这个经历了一百多亿年的现实世界有自己的宏观宇宙,那么双椿空间便是它的倒立体,立处于上而非下,非缩影,非平行,而称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