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82)
“您......”
郝夭阙无语,明显是没空理会的,可那么高大的身躯突然拦截在了门口,让光线丝毫透不过缝隙,这就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了。
那古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突然有点搞不清现在的局势了。你说城主盛气凌人吧,可他明明双眼通红声泪俱下,你说浮小麦冷脸相向吧,可是她扑通一下双膝跪地......
这是闹哪出啊......
郝夭阙瞪着眼睛,在浮小麦跪地时“卧槽”一声后退半步。
“现在怎么办?”那古惊道。
郝夭阙好笑道,“怎么办?要不,做了他们。”
城主/浮小麦/那古,“”
浮小麦不说话,就只是跪着,一直到郝夭阙和那古从城主身边偷偷溜走,都没起来。
就好像所有的情绪,都献在了这里。
“他不记得我们俩了吧。”
浮小麦戴上白色尖帽,撑地起身,“嗯。”
城主的肩膀开始抖动,随即一两声闷哼从嘴角泄露,紧接着小声抽泣,突然开始放肆大笑,笑而转悲,悲喜交加。
“不会错的,他的面貌,我闭着眼都能看到。”
“想必那位也一起来了。”
城主大惊,拳头锤掌,“翀神尺!是翀神尺!怪不得是翀神尺!”
“那古年岁小,怕是不认得人的。翀神尺现在是高位者都不能轻易使用的禁术,他能识得,倒是令人奇怪。”
城主跟着浮小麦往大域楼走去,“而今世上,还记得那两位相貌的,还有几人呢?对那位来说,翀神尺不过最末端的防护手段,而对玊璜来说,翀神尺却是最顶尖的防护外向力。从刚刚火凤受的伤来看,好似是不经意间触发的,如若真的是有意使用,火凤怕是没命了。”
“哔啾~”小化身扑腾翅膀,算是回应。
浮小麦停住,突然转头看向城主。
“余凉破,没跟来?”
大域楼,是冰城堡垒里最不显眼的一幢楼,不过几层高,却类似积木里的核心块,遭遇敌人围攻时,可自行藏匿或转移至堡垒任意地方,唯独不能离开个舸崖。
与其说它与整座冰城格格不入,倒不如说冰城无它便倾覆。
把他们安排在大域楼留宿时,那古是万般不肯的。
按照那古的原话是,堡垒房屋千千万,为啥要住最破的那一间。城主苦口婆心说是为了安全,还不如浮小麦烫手的一拳。
顾灼青倒是无所谓,本来也就没真昏睡过去,更何况被郝夭阙背了一路。不过这两天在幻境里不分昼夜,倒确实困乏了,能有张床躺着就谢天谢地了。
虽然大域楼是小楼,但是至少不会连三个房间三张床都没有。所以当郝夭阙抱着枕头被子默默推开顾灼青房门的时候,他还不至于意识模糊到问他没床吗?挤过来。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房间就安静了下来。整座冰城都这样陷入了沉睡。
可顾灼青却觉得吵闹极了。
思绪很乱,飘得远的时候能回忆起在三层小楼里的日子,能看到郝夭阙扑向自己躲开獗狌躲开轰炸机的身影,飘得近的时候......却恍惚看见了体育场馆外,那个让人呼吸一窒的吻。
好像自从他发烧过后,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两个之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郝夭阙的意思。
可是喜欢真的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吗?如果是的话,可他分明感受到了郝夭阙想从他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如果不是的话,那他现在大半夜从自己房间溜过来守候白天精神耗尽的自己,又算什么?
原本他俩之间,就不该有什么交集。
顾灼青伸出手,指尖微颤,隔空描绘着郝夭阙脸颊的轮廓。空气里泛着冷,于是从嘴里叹出的气便有了颜色。
天还未明,吵闹声伴着清晨独有的冰凉空气,就在大域楼下炸开了锅。
不是说只住着两个人么,不是说这两个人都不爱说话么,不是说个舸崖顶毫无活物么......
顾灼青抬抬眼皮,终是败下阵来,挨着床坐了起来。就是这背也没睡醒,怎么都打不直。
郝夭阙早不见踪影,要不是床上用品都在地上散乱铺着,他还真觉得昨晚是自己的又一个梦境。
等推开窗时,天色便亮堂了起来,朝阳还未起,楼下一群人仿佛闹腾了一宿,精力旺盛的仿佛还能绕着地球跑一圈。
白螭虎望过来的时候,视线就被另一个毛刺的脑袋挡住了,他挥手大笑叫着,“灼青,我来接你了!”
瞬间就被郝夭阙一手压下了脑袋,顺便朝顾灼青比了个耶。
这也许是,个舸崖最热闹的一天了。
“你怎么来了?”
萧海魄龇牙,似要将毕生的热情都用在和顾灼青聊天上。
自从顾灼青和郝夭阙消失之后,他如是种种的一段经历,被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自然也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听,有没有人愿意听的。
萧海魄向来嘴碎,顾灼青大部分时间都是把他当另一个于飞。反而令顾灼青在意的,是那个头戴白色尖帽的女孩。因为从他出了大域楼开始,她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
他特意放慢速度,等着人踱步上前,直至脚步齐平跟在众人身后。
“你是对我好奇吗?”
浮小麦没想到顾灼青会率先发问,不过几眼便能读懂别人在想什么,这人的心思敏锐至极,她自是敌不过的。
浮小麦点头,过了会儿又摇头,一路沉默了好久,总算在路的尽头开了口。
她问,“最近开始做梦了吗?梦里......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