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妖女和她的狗(133)
他气的跺脚,“哪有你们这样哭丧的!”
“都大点声,喊师弟的名字啊!不然金童玉女不知道谁是主人,师弟寻不到咱们烧给他的黄白之物!”
“都指望着我嚎,我嗓子哑了也不顶事啊!哭丧不丢人!你们撒开了哭!越放的开越好!”
乌夏冰与曲知音这才啜泣起来,口中念着云巍的名字。
“云巍师弟,往日你替我们陪在师尊身边尽孝,我从心里感激你……”
“你人没了,连尸首未能带回,师兄师姐们也不知你的忌日头七,便选了今日在此祭奠你。”
“云巍师弟,莫要怪师尊不来……她心里难过,连提你的名字也受不得。”
“待我们回了宗门,再为你正式立个衣冠冢,受宗门香火。”
陆青崖一听到沐南箫哭丧的内容,顿时怒不可遏,脸色铁青一片。
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三个傻子,竟以为他死了?
他哪里是死了,他是被他们的“好师尊”为了一盏臭和尚送的破莲灯,丢弃在了鬼潭深渊!
妖女为了圆谎,是怎么跟这些徒弟交代他的下落的?
难道竟简简单单用他死了来搪塞众人?
什么叫【她心里难过,连提你的名字也受不得】?
她哪里是难过!恐怕是心虚才对!
陆青崖的脸,一半被火光照亮,一半隐于黑暗,让人看不出喜怒。
方夕照早已被这三人哭丧的内容惊得合不拢嘴。
师兄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东极宫内同样的衣裳,在师兄身上,便有裁冰剪雪之姿,剑道高人之感。
他的师兄属于是穿个麻布衣裳,都像个遗世独立、令人不敢亵渎的玉人。
这样一个清冷如云间皎月的人,竟在妖女面前与那花孔雀沐南箫比美?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到底是有多爱,才会让师兄心生忧虑,纡尊降贵做一个在乎容貌的俗人!
方夕照一时看向陆青崖的眼神中,便充满了震惊与心疼,再顾不得去看乌夏冰。
陆青崖接收到师弟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便觉得面上无光。
可他还惦记着那句【连你的名字也提不得】。
面子已丢尽了!
再堕落些,去探寻个究竟,让自己死了心也无妨。
他与方夕照传音:【你想办法,去问问云岚是如何将云——将我的死讯公布的。】
【师兄,这不妥!我不认得他们!如何去问!】
方夕照一听师兄派他现身去打探消息,便一脸拒绝拒绝!这事难办不说,且他与乌夏冰的关系,从没放在过明面上,让他突然冲出去与她相见。
是装作不认得,还是将两人的关系挑明?
要知道,此前和乌夏冰相见时,他都尊重她的意愿,避开了人群。
第 88 章
方夕照的视线就飘向了乌夏冰。
一段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关系, 在他心底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毕竟两人修为差距这么大,她作为弱势的一方,保不齐会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女修脸皮薄, 她才会害怕担心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一次次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应该尊重和理解她才对。
可那不安的种子一旦埋下, 就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如一根带着钩的藤蔓, 将他的心悬挂了起来。
风一吹,那颗心便有坠落深渊的危险。
可这心悬一线的危险感觉, 却让方夕照万分着迷。
沉默良久, 不远处的龙凤车已完全烧成了灰烬。
方夕照叹气,传音提醒陆青崖。
【师兄, 你魔怔了。】
他自己嘴上劝说师兄不要魔怔, 自己何尝不是魔怔了。
陆青崖漆黑的瞳孔中映着对面的熊熊火光,如同一尊一动不动的神像。
两人便这么僵持着, 直到金童玉女也被燃成了灰烬。
方夕照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最终,他如了师兄的愿,像个追逐火光的飞蛾, 离开了陆青崖设下的结界, 缓缓走向了在岔路口烧纸祭奠的三人。
或许前去问问, 也是如了他自己的愿。
他的确该去试探试探,乌夏冰敢不敢让她的师兄师姐们知道两人的关系。
争一争, 许就能搏个光明正大,让两人长长久久下去。
沉浸在失去师弟悲恸中的三人,一发现有修士朝这边走来, 都停下了口中的祭奠之词,抹去了面颊挂着的泪。
方夕照斟酌着准备开口, 却见乌夏冰更是戒备地将地上用朱砂写的“云巍”二字用障眼法遮住。
那些想好的词便一下被堵回了嗓子眼,憋得他心头酸楚难耐。
可他维持着面上的谦和,十分不见外的就走到了乌夏冰身侧,热络地同她打招呼,好像这场祭奠本就有他一席之地似的。
“夏冰,你们这是在——祭奠?”
亲昵之色溢于言表。
曲知音看看师妹,再看看来人,也摸不到头脑。
但师妹捏着纸钱的手指用力到泛了白,让她一时间就联想到乌夏冰这三年极少外出的蹊跷行径。
合欢宗的女子不下山寻人双修,除了搭子在身边陪着,便只有躲情债这一个可能!
曲知音挺身上前,像个护崽的母兽,将方夕照与乌夏冰隔开:“师妹,这位是?”
她都打算好了,接下来乌夏冰但凡有一丝不情愿,她便敢豁出去将这不请自来的男修赶走。
乌夏冰却担心师姐会惹怒方夕照,却不敢在方夕照眼皮子底下传音。
毕竟以方夕照的修为,传音定会被他听到。再者,他剑术高超,不是他们师兄妹三人可以匹敌的。且不说这些,今日若在人前惹得他不开心,日后再与他双修,少不得又要被痴缠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