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妖女和她的狗(135)
“好在师尊倒还有个寄托——她心善,前日救下个渔村孤女, 收在身边, 那孩子还小, 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师尊有了照顾孩子的事要做,想必便能分分心……”
听着那絮絮叨叨的话, 陆青崖心中一哂。
云岚, 她哪里是难过到不能听到人提起他,分明是心虚!
这种狠心的妖女, 又怎会寄托哀思于一个捡来的丫头片子身上, 她分明没有心!
不。
她能心软救个小丫头,却能狠心将他扔在鬼潭深渊等死。
想必她也知道, 待云巍一朝恢复记忆,便要对骗情骗色的她大加报复,这才巴不得他死在深渊!
起先还摇摆不定, 为了脸面而不愿在同她纠缠心, 彻底死了, 想要让她尝到同样痛楚的想法开始愈演愈烈。
或许,他真就该考虑老吴王的话。
凡是她喜爱的看重的, 皆要毁掉。
她爱去外头寻风流,便断了她双腿。
她灵根体质上佳,便封她灵根断她灵脉。
合欢宗功法特殊, 每三月便要寻人双修,那便让她忍着不许散功!
她最看重的徒儿, 近在眼前,不若便斩了?
陆青崖手中的东极剑蠢蠢欲动。
朱砂圈中的纸钱都已烧成了灰烬,岔路口不知何时,只余下了乌夏冰与方夕照。
陆青崖身上的杀气愈发重,他提着剑跨从树后现身。
乌夏冰注意到有人来,且看着有几分眼熟。
待一细看,才认出此人是镇压了岱山怨气鬼雾的修真界第一剑,沧澜真人,方夕照的师兄。
她早年在桃李小会上有过惊鸿一瞥。
陆青崖身量高挑,如巍峨高山,褒衣博带,周身带着如玉般的莹润光华,一举一动皆引人注目,将周围一众自诩高雅的音修、冷情高傲的无情道修士和宝相庄严的禁欲佛修都比了下去。
故而令乌夏冰牢牢记住,今日一见便认了出来。
陆青崖丝毫不担心乌夏冰会认出自己是云巍。
他此时样貌接近于而立之年,与不及弱冠时的“云巍”样貌气质有着天差地别。
方夕照感受到师兄一身煞气,瞬间背后寒毛四起,而乌夏冰犹不知危险将至。
“假惺惺留下做什么!”方夕照想也没想,猛地抬手在她背后推搡了一把,将她推出了三步远。
乌夏冰见他在师兄陆青崖面前竟推搡轻慢自己,先前因在自家师兄师姐面前隐瞒两人真实关系而带来的愧疚,顿时便没了。
合欢宗的道侣上不得台面,是么?
乌夏冰面色惨白,但见他仍是一副想赶走自己的姿态,失望之色浮于面上,最终头也不转的负气御剑离开。
方夕照见她飞远,才回身唤了声:“师兄。”
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压制是天然的,陆青崖周身的煞气令方夕照觉察到几分异样和胆寒。
陆青崖漆黑的眼眸盯着乌夏冰离去的方向:“回去。”
方夕照不肯走。
“此女可是得罪过师兄?”
陆青崖背过身子,东极剑被他暂时收入了剑鞘。
方夕照听到师兄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嗤笑。
“你醉酒后,对此女诸多抱怨,如深闺怨女。”
“师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替你斩了乱心之人,何如?”
方夕照一把扯住了师兄衣袖下反握着东极剑的手,胸中是说不出的焦急。
“师兄不可!”
他怨恨乌夏冰将他置于暗处,但又不忍她被师兄盯上,考量再三只能说:“到此为止了,师兄。”
陆青崖果然停下了步子,回眸看向他的眼神暗沉沉的,不知为何,他想起先前自己醉酒时一腔怒火,自告奋勇要去斩了乱师兄心弦妖女的举动。
两人间的恩怨,非亲身经历,谁也不能切身体会到他人的爱与怨。
他垂头丧气地跟在陆青崖身后,闷闷道:“师兄,我懂了。”
话毕,他便听从师兄的话,御剑自行回去了。
停在原地的陆青崖无暇去关心方夕照究竟懂了什么,t但地面上用朱砂写就的“云巍”二字和纸钱的灰烬着实刺痛了他的眼。
他挥手将字与灰烬扬灰抹去。
可那香灰味的味道异常明显,让他袖中被炼化收服的鬼雾异动频出。
他先前从鬼潭出来时,身上带了伤,此后他为疗伤,趁镇压外界鬼雾怨气时,曾留了一小团鬼雾,用上界秘法炼化治伤,待怨气散掉后,便将那鬼雾留在身边,再次炼化融合成了他本体的一部分,为他所控。
这团东西虽为鬼物,但其另一半被混沌之气填补,它一闻到香灰的气息,就缩头缩脑的从陆青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
方才随着那金山银山烧的数量越来越多,小鬼雾的身体也愈发夯实起来,化成了能随意分合变换实体形态的东西。
按理说,他人还活着,合欢宗那三个蠢东西的祭奠简直是场笑话,可这团鬼雾被炼化成融入自身后,竟会随着祭奠变得强大。
陆青崖忽觉得,今夜不虚此行。
……
凌虚剑派掌门一听说龙城少主在西勤州被人挖了灵根击碎识海彻底成了个活死人后,便假惺惺地携着徒子徒孙到竟遥镇的龙城驻地上门嘘寒问暖。
两方驻地相去不远,他两人此时上门倒不足为奇。
谁知凌虚剑派掌门竟在龙城的汪承柳口中得知,有琴轶变成废人是合欢宗妖女云岚做下的!
只他不知道的是,有琴轶的灵根和识海并非是云岚所毁。
那日云巍将有琴轶绑在折桂峰瀑布后,以有琴轶之名传信让宁无霜来救,宁无霜与黎昊得了消息后,便赶去寻得了有琴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