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妖女和她的狗(161)
要知道他方夕照当年出宫历练时,谁给他一颗月下果,他就敢去卖命啊!
再说被这活爹用来过家家的小鼎,上古大能的遗物,贵重到一些小宗门将山头卖掉也买不起!
惯子如杀子啊!
从小吃饭没碗,下雨没伞的清苦剑修方夕照,轻轻的碎了。
他现在无比的支持陆青崖和妖女,不,陆屾他娘破镜重圆,然后一家三口过日子去,他是真不耐烦伺候陆屾这人嫌狗憎的活爹了。
方夕照从乌夏冰那里了解过一些云岚的往事。她修行的资源和经验多不多暂且不说,她座下弟子多啊!据说都是从娃娃带起,没见哪个被宠坏长歪,想必是个有手段的严师。
就冲陆屾被宠坏的性子,等见了他娘,还不得被好好修理一番?
方夕照一想到这里,突然又有了伺候活爹陆屾,撮合师兄破镜重圆的动力。
快了,就快了,等他娘跟他爹一和好,他马上收拾收拾找乌夏冰去!
方夕照刚回过神,就见师兄陆青崖正仰头吞下了什么。
随即,他瞧见师兄的身形和面容逐渐变成了他少年时的模样。
方夕照知道,他又要去见云岚了。
他靠在玉床上,一边用灵力操控着扇子伺候睡了一头汗陆屾,一边打量着出门前整理仪容的师兄。
陆青崖将方才扮狗弄脏的衣裳换掉,墨色长发重新用鹊尾冠束起,两条长而飘逸的青绿丝绦自冠的两侧垂下,清风拂过,丝绦下坠着的两排玉质绯色合欢花,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褒衣博带,端的是个风流的玉质少年,如青松,如绿柏,连风都偏心的往他那吹。
方夕照不明白,师兄少年的模样也不差,可在竟遥镇执剑立于山巅,一剑镇压万鬼的成熟男修陆青崖就不招喜欢吗?
为什么每次去见云岚,师兄都要吞点药,给自己弄回弱冠少年的样子?
算了,合欢宗的人,行事章法都不能用常理揣度,师兄在合欢宗待了三年,偶然下染上这点怪癖,他也能理解。
“你带着陆屾走。”陆青崖连个眼神都没给方夕照,“她快来了。”
方夕照蹭得从玉床上跳下来,指着熟睡的陆屾说:“他睡着了,你让我带这个活爹去哪?”
情急之下,“活爹”二字脱口而出方夕照侧过脸给了自己一嘴巴。
“随便去哪都行,别让她看见你们两个。”说完,方夕照就见陆青崖从乾坤袋中随手拿出个物事往院子里一扔,一架能闪瞎人眼的骚包画舫飞舟出现在院子里。
“带着他赶紧走,随便去哪疯玩。”
言下之意:别来烦我。
方夕照扛起熟睡的陆屾就跳上了画舫飞舟,他指了指自己有些瘪的乾坤袋。
“船上有。”
说罢,陆青崖抬手一道法诀就将画舫送上了天。
……
云岚捏着陆青崖在私宅内留下的字条,比对着云梦泽的沿途风景,终于摸索着来到了约定之地。
她赶来的速度,比陆青崖预想的要快上半个时辰。
陆青崖有些意外,细细一想,倒也合理。
在先前不知道有陆屾这血脉的存在,他计划要报复云岚时,就将她的生平过往查了个底朝天。
云岚此人,入合欢宗前的身世已久远难寻,但根据其半妖的身份,她幼时多半也生活在云梦泽一带。据说双亲去世后,被姑姑云其芳收留,而后入了合欢宗,合欢宗地处青岚山t,与云梦泽接壤。
云梦泽虽烟波浩渺无边无界,但陆青崖猜测,云岚这活了五百年的人,至少也在云梦泽游历过数次,理应十分熟悉。
陆青崖虚踩在大泽之上,青色的衣衫与身后蒙了轻纱似的群山融为一体,整个人恍如一道清凉沁爽的江风,鹊尾冠上垂下的丝绦被风吹出无数种潇洒的形态,每一种都令人惊叹江风造物之灵秀。
云岚对陆青崖既恨,又怕,间或还有一丝愧疚。
虽说她因为阿萤迟迟未归心急如焚,但她看到陆青崖总会不受控制的被他的风神玉秀惊艳到——她感觉自己像是着了魔似的。
一对上陆青崖那张脸,不论是弱冠还是成年,不可避免地,在生理和心理上变得有些不理智。
从一开始,将失忆受伤的他捡走这件事,她就做得很不理智——但这是她的问题,不关阿萤这孩子的事。
“阿萤呢?”云岚面上一片沉静,可问出的话却暴露出她的焦躁。
这是要摊牌了。
陆青崖将被风吹在面庞上的发丝拂到身后,见云岚将先前在私宅的那副柔顺伪装撕下,他挑着眉,那份势在必得,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荒原上锁定了猎物的狼。
猎物已经主动落网,可他心里却不痛快。
阿萤是云岚在竟遥镇救下的那凡人娃娃,机缘巧合被云岚收在门下,成了他另一种意义上的“师妹。”
陆青崖没想到,只不过是陆屾缠着阿萤,让阿萤回去的晚了点,就能令云岚关心则乱,心甘情愿送上门来。
一个才跟她朝夕相处不过数月的孩子,都能让她牵缠挂肚。
那云巍呢?
谁都可以,只他不行?
云岚观察到那张熟悉面孔上,露出了让她陌生又胆寒的神情,她一时间有些后悔,方才不该摆出一副要摊牌要问罪的姿态。
鬼障中,陆青崖冷眼旁观,任由门下之人杀了她爱徒的梦境还历历在目。
她不敢赌陆青崖被自己始乱终弃后,良知有没有被仇恨彻底湮灭。
不等她继续放软身段和陆青崖周旋,云岚就被曾经在榻上绑住手脚的混沌鬼雾硬控着推到了陆青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