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妖女和她的狗(72)
云巍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盯着他捏着瓶口的手。
云岚的心却揪了起来。
她生怕失忆的云巍被有琴轶这老狐貍骗了, 真的被他威胁着去答应一些奇奇怪怪的条件。
云岚有气无力抬手牵扯住他握着拂缨剑的手, 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带我去茱萸峰。”
云巍明白, 她是想在茱萸峰等归岳来为自己解毒。
有琴轶见云岚的动作里,带着几分对云巍的维护, 话里话外是不打算再求解药。
颇有几分甘愿为云巍受委屈的意味。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死对头!明明早就暗通款曲!
什么红烛高照永结同心!都是为了禁神的解药!
“不是要解药吗?来取啊——”
有琴轶红着眼抹掉嘴角溢出的血,将一瓶解药尽数倒进了自己口中。
云巍轻轻将云岚阻止自己的手拨开。
他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擦拭掉剑刃上情敌的血。
拂缨剑在云巍的手中舞动的像一条灵蛇, 三五招就将已是强弩之末的有琴轶困在了角落。
云巍顺势用酥骨缚将他五花大绑,像块破抹布似的扔在榻上。
有琴轶被云巍捏着下巴, 被迫张开了口。
解药早已融化,被他咽下。
“想必融在血里,解药的药性会更好吧?”
有琴轶张口要怒骂,就被云巍扯掉了袜子,硬塞进了嘴里。
“你如此弱不禁风,在我手底下过不了十招,我师父跟你双修,想必也得不了什么好处。”
“不是嘴痒要我师父吻你么!”
“堵上就不痒了!跟你的袜子亲个够罢!”
有琴轶额头青筋暴起,呜呜着说不出话,被气的翻白眼。
云巍用一把匕首割开了有琴轶手腕上的动脉来放血,足足接满了十个手掌大的葫芦。
“让你嘴贱吃解药!早拿出来,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拿你的血来萃取解药!”
云岚听的嘴角直抽抽。
她以前怎没发现,云巍戳人肺管子的功夫这么强。
云巍抬手伸进瀑布的水流中,将拂缨剑和匕首上的血垢冲洗干净,仔细地擦了又擦。
他阴测测笑着对手下败将炫耀起来:“知道吗,这是我师父本命法器的伴生剑。”
他挽了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杀机尽现。
云岚心中一紧。
她并不觉得,杀了有琴轶是什么理智的行为。
有琴轶与凌忘尘不同,杀了他,会惹上无尽的麻烦。
况且他此前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朋友。
云岚甚至想拦一拦。
但又怕拦了,云巍的杀心会更重。
好在云巍的想法总是与旁人不同。
“你这种扭曲到对女子下毒的变态——我若用师父的伴生剑,来取走你的狗命,你心里一定会爽的,对吧?”
“我偏不如你所愿……”
云岚有些不忍心去看凄凄惨惨的有琴轶。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会在路上跑着跑着,不留神就撞坏了结界,又一招不慎中了禁神。
还莫名其妙引来了有琴轶……
最意想不到的是云巍一直在暗中跟随!
云巍揪着酥骨缚一头的绳子,将有琴轶像个待宰的羊羔子倒着提溜起来不说,还上上下下抖落了十多下。
有琴轶贴身带在身上的符箓和乾坤袋乒乒乓乓落了一地。
落在地上的,除了东极宫为所有修士准备的传讯符箓,其他的不论贵贱,都被云巍收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有琴轶被袜子堵住了嘴,见他像个强盗似的把自己洗劫一空,唔唔唔地乱叫,也不知骂的有多脏。
云巍捏着符箓,和猫在他识海中的鬼东西“陆青崖”说起了话。
【这赌局,我认输,你还能继续待在我识海里。】
“陆青崖”没想到本源这次怎么态度这么客气,没等到他怀疑,就听到云巍说:
【你不是说这符箓能改成随便谁都能传讯的东西吗?快说,怎么改!】
果然,是用的上他了,是吗?
“陆青崖”赢了赌局,证明了自己是对的,心情还不错,就指点本源将符箓添添画画改成了能联络指定之人的东西。
云岚眼看着云巍用朱砂在符箓的顶端上写下了“宁无霜”,又在传讯符上写道:【速来折桂峰瀑布内营救为夫!】
云岚:“……”
突然觉得凌忘尘死的还是比较体面的。
云巍这一套做的行云流水,他在有琴轶面前视若珍宝地让云岚倚靠在胸前,然后抱起来,两人同乘拂缨剑破开瀑布水幕,离开了折桂峰。
云岚默默地想,虽然都是巧合,但他们师徒俩的行径,何尝不是一种“仙人跳”呢?
以前她觉得男人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如今突然感觉,男人多了,麻烦也多了。
她软趴趴的伏在云巍胸前,他护着自己,空中飘洒的蒙蒙细雨没有一丝能沾染到她。
云岚耳畔咚咚的心跳声,暴露了云巍此刻不平静的心绪——哪怕他对自己仍是沉声静气,一派泰然自若。
她心虚做低伏小只是一时的。
只要不发疯逼问她事情经过,找个机会哄哄他,这事过了夜,也就过去了。
但她这次,想的简单了。
两人过了折桂峰,途径挑灯崖时停了下来,云巍用神识扫荡了一遍,寻了个稳妥安全的山洞,暂时安置了下来。
云巍默默地取出博山炉和火种,将此前那十个葫芦的血一一放入小鼎,萃取解药的过程一派行云流水,再加上他温润高洁的模样,端的是十分赏心悦目,云岚像是看了场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