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那般恋爱[西幻](151)
天已经快黑了,高法依格打个哈欠,新整好的花圃很漂亮,她只看了一眼,又觉得太过整齐,没什么意思。蒙德兹赌气不理她,自行把轮椅推着往前走,车轱辘在凹凸不停的石板地上发出气愤的呻/吟。
蒙德兹晚饭也和高法依格分开吃,自己拿了一份饭进房间去了。高法依格回屋里碰了一鼻子灰,似有所察,然而对此所有的感想:摸摸鼻子。
她也端了自己那份饭,回去阁楼上,她终于得了空,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从另一边的楼梯下去了。
那个男人……也不知走了没有?
她还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海姆达尔,虽然……金发……也不一定吧!
石房子里明显比他们的小木屋要更阴凉一些,冷清没有人气,高法依格不抱希望,然而意外之喜,仅余暗淡的天光下,那个男人还在屋里。
他甚至和她昨晚走前,一模一样,坐在躺椅上一动不动,面前的壁炉已经只剩一点点火星。高法依格比昨天大胆,一直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他还睡着,这是睡了多久啊?只见他眉毛之间轻轻蹙着,梦里也很不安稳的样子。
高法依格难免又对自己的猜测感到怀疑。
这个人……要死不活的,能是海姆达尔?还是说,对于平民的考验,这就开始了呢?
壁炉里的火重新烧旺了,因为高法依格重走一趟,不辞辛苦带来新鲜的干柴。她毫不避讳,碰了一下那个人露在外面的手,冰冰凉,果真像瓷器一样。他是不是觉得冷?
这样想着,高法依格又往壁炉里添了点柴火,虽然,她觉得好热……
高法依格对这个陌生男人的耐心超乎想象,对他的好奇更与日俱增。一连三天,她每天晚上都来一会,而他一直也没有反应。
为了试验他是不是故意做戏给她看,第一天走前,她特意在摇椅翘起的椅腿下面放了一个鸡蛋,刚刚好卡住,要是他从椅子上起来,准会磕破,这才放心地走了。
第二天来先检查鸡蛋,鸡蛋完好无损。她不由得又看了这个男人几眼,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她真怀疑他死了。就算没有死,他不吃不喝的,能活几天?
于是这天晚上,她尝试叫醒他,口不能言,只能在身体上骚扰他,她在他身上敲敲打打,过程中不小心晃动了摇椅——鸡蛋这次没有躲过。
或许,这个男人只是个可怜的身患绝症的病人,步行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在壁炉前静静去死……她默默脑补,放弃了救醒他的奢望,趁机又摸了摸他的手,感觉暖和些了。
另一边,乔恩也天天都来,说是受父母之命,也颇为无奈,每次来都是干活埋头干活,没再提明塔的事情。第三天,鼓起勇气朝高法依格要了一盆茅尾兰回家养。
蒙德兹在一旁,眼睛都快瞪裂了,高法依格被看的无奈——矛尾兰当然不是问题——她低头在纸板上写:明天,和我一起去看明塔吧。
“可,可以吗?”乔恩受宠若惊。
“嗯。”高法依格心不在焉。
也是这天晚上,高法依格又一次来到石头房子里,摇椅上的人失去了踪影。
她心里一惊,在她身后,门口斜倚着一个修长的暗影,站直了身体。
他的声音和她想象中一样,非常好听:“你在找我吗?”
五 彻达馅饼
高法依格有许多不为常人道的才能, 比如,她是一个出色的铁匠,她也可以是一个出色的花匠, 只要她想。
花儿草儿,哪怕前一刻就要死去,只要她一料理,也能在下一刻焕发生机。但是要她具体说说做了些什么呢?
她看着眼前那个男人, 大脑一片空白——她好像什么也没做。
他看起来非常健康, 一反前几天的虚弱样,身形高大, 走近了——原来比她还要高, 不是什么花儿草儿, 倒像一棵小树。他的眼睛是湛蓝色的, 沉静而忧郁, 像是秋天的湖泊。
或许她也可以当一个医生。高法依格突兀地想到, 其实看上去只是在望着他发呆。
她背朝着壁炉站着, 半身被身后的火焰烤的暖洋洋的, 火热顺着背脊, 慢慢爬到脸上, 火焰的暖色,照的她头顶的黑发一圈光晕, 手里还端着餐盘,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晚餐吃什么?”他直走到她面前,对她的餐盘很感兴趣似的, 说的第二句话, 声音依旧醇厚如美酒一般,“对不起, 我有点饿了。”
高法依格默不作声,把餐盘递给他。她一点都不饿。
过去几天,她天天在他身边就餐,这一次,就让给他吧。高法依格善解人意地想。
摇椅旁边有一个小桌子,还有椅子,他在桌边用餐,她就势坐到他霸占了好几日的摇椅上。
她欲盖弥彰地让摇椅摇了起来,故作轻松惬意,其实心里也摇摇晃晃的。
他吃饭甚是斯文,脸上是专注的神情。他似乎左手动不了,幸好今日的晚餐只是一个馅饼,他用右手抓着吃刚刚好。
他的动作无损他的优雅,高法依格看了一眼,低下头去,在纸板上写写画画。
房间里寂然无声,一时只有壁炉里木柴哔碌的声音。
高法依格发现自己在写什么:是脸的缘故。好像无意中在自问自答一样,她面如沉水,擦去,改写:我叫高法依格,你叫什么名字?
他已经吃完饼,用餐巾擦手了。看到这个问题,一愣,冲她伸出手去。
她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是朝她要纸板来的。
他好像真的以为她是哑巴!
她更觉得新鲜,果真把纸板递过去,且看看他要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