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那般恋爱[西幻](155)
福斯毫不客气,不加掩饰地上上下下打量他。
高法依格在旁边目睹一切,尴尬地想死,暗地里推了推蒙德兹。父女心意相通,蒙德兹很快就反应过来。
“彻达·蒙德兹!”谎话到了嘴边,蒙德兹打破一时的寂静,高呼。
“是我的远房侄子,怎样?”
……
福斯悻悻离去,感觉这一家子都不太正常。
余下三人站在门廊,彻达只有短暂的惊讶,也没有问什么。而当事人不予表示,尴尬的氛围在剩下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高法依格突然一屁股坐倒,好像不堪背上柴火的重负,冲蒙德兹呲牙咧嘴,指着嘴巴,又揉揉肚子,努力无声表达自己的意思。
——饿了,有没有早饭吃?
“有,有。”蒙德兹一愣,刚才正盯着彻达看,回过神来,不敢再看,转动轮椅进门,“快进来歇歇!喝口水,还有早饭,一会就好!”
这还是蒙德兹第一次接待高法依格带回家的男……朋友。
尤其这个人他不认识,而且两人这样子,大清早回来……是在外面过了一夜?
容不得他不想入非非啊。
彻达·蒙德兹!他更想到自己刚才那个天才的灵光一现,眼里迸出的光比灶台上的火还要亮!
高法依格也进了厨房帮忙,蒙德兹看着她默默的,把他提前找出来的三副银餐具收回两副,换成陶土的。
这又是在干嘛?
他最近是越来越猜不透小女儿的心思了,难道这就是……青春期?
早饭是丰盛的煎蛋和熏肉,配白面包和黑面包,蒙德兹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来到客厅的餐桌上,正看到彻达拎着马苏里拉卸下的那捆木柴,从屋外挪进屋内,堆在角落,和其他t储藏的柴火一起。
蒙德兹笑得合不拢嘴:“来就来了,还带东西来,太客气啦!”
彻达应付不来这种场面,只有低头而已,看着有几分乖巧。
“……”高法依格从厨房出来,见到这一幕,唯有怒火中烧。
搞什么!她可是辛辛苦苦驮了一路,结果最后竟然是他揽功?
虽然心里恨得要死,不妨碍她请他坐上主座,单独为他摆好闪闪发亮的银盘银刀叉,杯子里给他倒了稀罕的葡萄酒,她和蒙德兹却只有清水喝——便是这样谄媚,她几乎有点迷信传说里的故事,就怕哪里做的不妥得罪了他。
屋外阴了下来,高法依格咽下心中闷气,拿出十二分殷勤,将餐桌上非特殊节日不用的烛台点起来,三个人的身影模模糊糊地映在灰白的墙壁上,跟随摇晃的烛火而颤动。
感到一种陌生的偏爱,别看彻达姿态一如既往优雅,实则处在一种手足无措的状态之下。
仿佛是为了说明自己刚才将柴火移进屋里有着必要的的道理,彻达的声音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外面要下雨了。”
烛火快速一闪,惨白的闪电随即破窗而入!
好似这个家里迎来的第一道神谕——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场暴雨从云层破开的豁口之间倾盆而出。
七 闭口禅和撤销咒
一场骤然而至的暴雨中, 高法依格想到那些她曾经听过的传说故事。
据说海姆达尔曾经造访一户贫穷人家,与这一家人共用晚餐,席间只有干面包和豆子, 引得海姆达尔不悦。那家仰赖家中果园为生,此后一年的收成却极酸,难以入口,后来只有举家搬迁, 另寻一处土地开辟果园。
又曾经造访一处富裕之家, 这家人待客热情,宴席丰盛, 献上炖牛肉, 烤栗子等美食, 更有不计量的美酒供应, 豪饮之后, 家主在醉酒的狂喜中强拉着海姆达尔共舞, 自以为宾主尽欢。饭后, 海姆达尔端出一整块蛋糕当作甜品, 让主人家分食, 每人一块落肚, 自以为受到神恩眷顾,可事实是, 这家人从此如蛋糕一般分崩离析,四散天涯。
对于这两个故事,人间有各种各样的解读, 也有说第一家人吝啬, 第二家不分尊卑的,可就是没人敢说海姆达尔的不是。
谁叫他可是海姆达尔啊!
高法依格才不吃那一套, 不管怎么看,海姆达尔仗着自己的主神身份,就是又傲慢又小气又难伺候啊!
她自从小时候听到那些故事,就打定主意,假如有一天遇到海姆达尔光临萨尔乌斯,她一定要紧闭家门!
——可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这顿中规中矩的早餐,是她把彻达带回来的,而且因为外面暴雨的缘故,他估计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高法依格叹口气,彻达正在面包篮里面挑选面包,她及时把他选中的黑面包拦下来了,在彻达疑惑的目光中,放在自己的餐盘里,再给他选了一块香香软软的白面包。
她好卑微……
高法依格用尽自己体贴人的本事,甚至煎蛋和熏肉都亲自切成小条,漂亮地摆盘后,再端到彻达面前。
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彻达果然没有吱声,虽然有点奇怪,还是低头将小哑女投喂来的食物吃的干干净净。
暴雨持续了不多时,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规律地打在屋檐上。
门廊传来脚步声,一个声音由远及近,“蒙伯?阿依?”
门一直没来得及关,乔恩怕发生了什么事,探进头来,看见三个人用饭的场面。
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坐在阿依和蒙伯中间的座位,手里端着酒杯,把脸藏在后面。
那样的神情他再熟悉不过,一看就知道,他好像是在嗅闻酒香,实则是在偷看阿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