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那般恋爱[西幻](301)
她就要当面拆穿他的谎言!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
甚至包括那个对象就是芦笛。
“谁不是呢,你以为我跟你结婚是真的看上了你?”她脸上覆着一层寒霜,“我也有……情人啊。”
海姆达尔一直面色苍白,双唇紧抿,听到这句话,才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被他的目光扫到,高法依格的心里也奇怪地痉挛了一下,有些钝痛。
她努力不表现得像个泼妇,所以那些“既然有了心上人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的质问,她是决计不会提的。
芦笛一定出现在她之前,她甚至连争的资格都没有……不对,不应该这么想。
她所图的只是这个肉/体罢了,曾经的情愫便如过眼云烟。她是曾经喜欢过这个化名叫彻达的男人,就像一场梦……后来梦醒了,就像她在萨尔乌斯的那二十八年的时光。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看见他,明知他表里不一,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她心里的彻达了,过去的一桩桩一件件,却止不住地涌上心头。
她此时此刻第一次庆幸起芙蕾雅的身份,像是她的最后一层铠甲,所以才不至于到卑微的地步。
她的目光移开,不与他对视。
“你总不能不听奥丁的话。哦,我也是。”
都怪奥丁好了。
她感到有点不自在,因为海姆达尔的目光还一直不明不白地落在她身上,她忍不住摸了摸头发,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还有点不清不楚的,急于撇清自己。
“介绍一下,我的爱人……琼达。”
甚至那个头衔也升级了。
不,她心里想的是雾尼。
比起芙蕾雅这个身份,她更希望雾尼是她的铠甲,如果他此刻就在这里……她应当才是真正的无坚不摧吧?
她想起雾尼,突然,也是头一次,觉得有点委屈。
海姆达尔闻言一愣。
她说什么?
不是情人……“爱人”?
……那个琼达?
心中扬起酸涩的海啸,将他眼中那片平静的碧海彻底搅烂。
他仍然没有言语,看起来十分冷淡的表现。高法依格感到有些失望,再次做出那种混不吝的笑模样出来:“至于你的芦笛嘛……我不介意。”
她自嘲地笑笑,不惜拉远在天边的弗丽嘉下水:“连神后都不得不忍受奥丁在外有几个情人呢……既然是联姻,今后咱们互相尊重,好吧?”
反正都怪奥丁!
“可是我介意。”他开口了,维持勉强着平稳的声线,不至于颤抖,他再次告诫她,好像也是为了告诫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他真当在和她讨价还价约法三章来的吗?说到底,结婚,只是先把他顺利骗到手的幌子。
“那就走着瞧吧。”高法依格也不欲跟他多废话,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闷得喘不上来气。
话毕,她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了,擦着他的肩膀。海姆达尔低着头,目光垂下,虚拢着手掌,看起来像是僵在原地,他感觉到那股让他渴望的气息,出现,又再一次消失了,他放弃了挣扎,重新沉入海底。
三年前,他曾经无比接近幸福。一切却以他被迫离开告终,如今,他的位置已经被其他人取代,他甚至想不到任何一种可能,能让他再次以本来面目站在她的面前,乞求她再一次施舍爱情。
他甚至无颜求得她的原谅,明知以她的性子,如果早知一件事情会走向终点,情愿最初就不要开始。
他和她不一样。
明知终点就在前方,他也正坚定不移地朝那个方向走去。他始终感激,一切曾经发生过。
七十五 转机与冲击
“坚持住, 海德。”
三年前,彻达的灵魂被迫从名叫“雾尼”的乌鸦身上离开,回归本体。
他一开始以为是雅恩莎撒从中作梗。
并不是, 召唤他回归的,是海姆达尔的濒死求救。
海姆达尔的情况非常糟糕,魂体正在攻击着自身,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几乎在丧失意识的边缘。要知他自小娇生惯养, 便连谛听之苦都不耐烦,竟然生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折磨!彻达也不免动容。
“哥哥, 救救我……”见是他终于回来, 海姆达尔有所松懈, 咬紧的牙关泄露了忍痛的呻/吟。
那种情况下, 彻达没办法丢下他不管。
当然, 他有想过去找雅恩莎撒, 然而海姆达尔混乱中唯一的要求——
“不要让她知道。”
彻达默然, 唯有照做。
他分担了一半海姆达尔的痛苦, 以他不及雅恩莎撒的魂术, 诊断海姆达尔的病因, 足以用了三年。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魂术咒语,镌刻于海姆达尔的灵体之上, 作用于……记忆。
可以理解为,那是一个强制遗忘咒,封印了海姆达尔的一部分灵魂, 最近, 因为某些契机,那部分灵魂有苏醒的迹象, 于是触发了那个咒语的红线,引导他魂体中的两部分互相攻击,由此导致了强烈的头t痛。
彻达发现了问题,心情却并不轻松。
海姆达尔……他被封印的那一部分,受尽折磨也从未屈服过……是什么事情,有人一定要他忘记,他又坚持一定要记起?
奥丁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有关四千年前的那一场大战……
那时发生了什么?
彻达想起那时……海姆达尔第一次出征,兴高采烈得像一只小孔雀,临走前,雅恩莎撒对他亲了又亲。他在一旁默默羡慕——毫无意外——留在了海底。
那场战争以神族胜利告终,却是惨胜,提尔直接死在了尼尔夫海姆,海姆达尔虽然回来了,也受了重伤,养了许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