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那般恋爱[西幻](333)
高法依格后悔了,她有一点软弱,刚刚失去了埃里克,这个时候,她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她松开手,毯子从她身上滑落下来,海姆达尔始料未及,迅速移开目光的神情泄露了一丝慌乱。
怕什么!
她里面当然是重新穿上衣服了。宽大的巫师袍罩住她的身体,她于是不再像刚才那样局促不安,自信,舒展,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顺便去除了身为马苏里拉时的微不足道的一点易容术,早就看海拉强加的一头金发不顺眼,她在头发上抓了两把,于是恢复了原本的棕黑色。
她现在就和他记忆中一样神气。
她没有留意一旁的海姆达尔,而是在身上翻找着什么东西,暂时没有找到,口袋里的吊坠盒传来震动。
高法依格没有多想,立即接起。
看到半空中双手紧握,脸色苍白的芦笛,高法依格被提醒了什么。
因为紧张的缘故,一贯冷淡的芦笛愈发显得面无表情。
两人无言对视了片刻。
“……你现在在哪里?”憋了半天,芦笛问道。
“……我们马上出来。”高法依格回答,她知道去哪里找她。
通过吊坠盒传来的画面,高法依格看到芦笛单薄的身子肉眼可见地颤抖了起来——她想控制也控制不住地。
“他很好。你放心。”高法依格的目光飘忽,看了一眼身边,海姆达尔,也正怔怔望着投影画面出神。
“我知道了。”芦笛不欲多说,伸出一支苍白而颤抖的手,干脆挂断了吊坠盒,只怕再多一秒,她就会忍不住激动地哭出来。
投影画面随之消失了。
周围安静极了。谁也没有说话。
高法依格头一次清晰地看到了海姆达尔眼中深刻的痛楚。
不知何时,他的黑发也变成了金色。
四 重返冥界
高法依格带海姆达尔出了秘境, 相比上一次受困在其中的经历,这次脱身就像呼吸喝水一样简单。
他们在一片黑暗中凭空出现,不远处, 就是那间位于人间与约顿海姆边界的熟悉的小木屋,夜里亮起暖黄的灯光,芦笛和往常一样正在里面等。
高法依格看海姆达尔正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不觉有点发窘。这小木屋就是她按照萨尔乌斯的老房子复刻的, 她在里面留下过许多珍贵的记忆, 嗯,其中的一些也跟他有关……他会记得吗?
她小心观察着他的反应, 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她又后知后觉地失望起来。
“芦笛就在里面等你。”她指着房子, 自己却不打算进去的意思。
海姆达尔疑惑地看着她:“你做什么去?”
高法依格板着脸:“我有我的事。”
说罢转身走了。
她倒也不是闹脾气什么的, 一口气憋在嗓子里——但他没有追上来。
倒也算意料之中。
高法依格压下心里升起的一丝小小的失落——并不完全是借口, 她确实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转头去了冥界。
时隔不久, 高法依格去而复返, 谁知冥t界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在她在秘境中沉睡的时候, 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亡灵们都聚集在地面镜城上, 人满为患, 人多口杂, 显得乱糟糟的。她站在她与埃里克曾经起舞的海拉广场一隅,目之所见, 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她心里奇怪,抓着一个人,对方回过头来, 是一张皱纹纵横的老迈的脸庞。高法依格定了定神, 才问。
“劳驾,我找海拉, 她现在在哪儿呢?”
她才从海拉的房间出来,没有找到人。
听她这样问,对面人花白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似乎认定了她是在开玩笑。
“别问我,有本事你问拉斐尔去!”
“拉斐尔?”高法依格重复一遍那个名字,想起来了,那个失踪的总督……找到了?
她很有耐心地又问:“好啊,那个人现在又在哪儿呢?”
对方闻言冷笑一声,高法依格表情真诚,让他有一种被戏耍的愤怒。
“就凭你?大言不惭,你又是哪位?”
高法依格懒得跟他废话,顿了顿,道:“算了,其他恩赫里亚在哪儿呢?——我找自己人,这总可以了吧?”
谁知闻此言,对方的表情比刚才还要难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便逃也似地混入人群逃走了。
留下高法依格大惑不解。
她燃起好奇心,改为混迹在人群中,偷听人们的谈话,借以了解她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亡灵们嘴里念叨的,无非也就是那些事。
那个消失的冥界总督,拉斐尔,突然出现,当着众多冥界居民的面,揭露了海拉的真面目,变相宣告夺权。如今,海拉被软禁在地下,神界派来的恩赫里亚被遣返回去,人人避之不及。
海拉、拉斐尔、恩赫里亚……高法依格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那人的反应……那些风口浪尖上的敏感名字,刚刚被她一次踩了个遍,妙啊。
冥界里种族混杂,说是一个浓缩的九大世界也不为过,海拉遭揭露,人们先是感到震惊愤怒,可回过头冷静些了,激愤渐渐平复,慢慢地,迟来的疑惑冒了出来。
海拉至今没有露面,更无一丝辩驳的机会,但她身为冥王多年的根基,总是比拉斐尔深厚许多,人们不免猜想,海拉的所作所为固然令人失望……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若是仅限于海拉与拉斐尔之间的夺权,无怪冥界民心摇摆不定。可霜之巨人朝格涅利的重新降世打破了这种平衡,转眼将这件事上升到了反抗神族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