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那般恋爱[西幻](436)
准确地说,朱亚附身的一只乌鸦。
在他彻底与奥丁翻脸之后,这位高超的魂术师彻底放弃了在布莱登的本体,出现在萨尔乌斯事发的密林。
那时的芬里尔奄奄一息,却并没有死,他势单力薄,突然动了脑筋。
洛基已死,如果将这头恶狼摄魂取念,为他所用……
即使这头恶狼曾经蚕食了他真正的女儿蔻蔻,这个想法很快被他抛之脑后……没有什么不可以。
他出手救了芬里尔。接着,为了试验芬里尔吞噬灵魂的能力,他看到了附近的小女孩。
“吃了她。”他这样下令。
蔻依已经死了,他的心中一片平静。
而那头恶狼竟然犹豫!
奥丁紧追着他而来,他没有办法,只能丢下密林中剩下的一切逃走。——这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蔻依,也许,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蔻蔻,或是他惨死的精灵妻子。不过都是他伪装的把戏。
人类与精灵的结合,也是他无声地向对手洛基的宣战。
如果洛基可以和巨人生下后代,他又有什么不可以?
他听说蔻依的灵魂没有消失,而是仍留在芬里尔体内,他装作一个急切的父亲将她骗到手,只是怕因此暴露自己的秘密。
“要我说,你知道奥丁为什么不愿意选你?”朝格涅利轻声道。
朱亚被撕开了全部谎言,听见朝格涅利的话,他抖了一下。
他是奥丁的分魂之一,这甚至不是他最深的秘密。
“你和他太像了。估计他看到你,也会觉得害怕吧。虽然,我知道他喜欢镜子。”朝格涅利道。
何止,他已经成为了半个奥丁。
奥丁分于三件魂器之上的灵魂碎片已经被他吸收。在毁灭那些魂器的时候,朱亚渐渐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了,为什么奥丁当年要将自己的分魂屠戮殆尽——尽管那在外人眼中无异于杀死自己。
选择权,与“唯一”带来的优越感,像有毒的罂/粟一样让人着迷。
如今他也说不清楚,这种念头来源于他本身,抑或是来自奥丁的影响。
于是朝格涅利的话与他而言就像夸奖一样。
“说了那么多关于你的秘密,不如这样,我也给你一个走进我内心的机会。”朝格涅利又道,“现在要你来猜猜看——我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
朱亚厌倦了问题。更无力招架朝格涅利的游戏:“我不知道。”
“猜猜看嘛。有来有往的才有意思。我不想显得我在霸凌你——我们是平等的。”
“平等的”被他夸张地翘起一个尾音。
在冥界时,他们经常说类似的话,所有灵魂一视同仁,糊弄台下的民众。
朱亚只当自己离开了庭审台,又被架上了行刑台,现在法官要温柔地撬开死刑犯的嘴巴。对,他还没有认罪。
他不要认罪,再者,他有什么资格审判他?
朝格涅利拿出一本书——九界之书,跟他庞大的身体比起来,那本蕴藏了无数秘密的大书只有一个指甲盖那般大小。
那当然不可能是给他的奖励,何况他并不配合。只见朝格涅利一搓手指,奥丁的最后一个魂器变为飞灰。
朱亚眼睁睁看着,一点也不惊讶。自然,朝格涅利被奥丁所杀,他不可能留下奥丁的魂器。
等等……奥丁杀了他?
朝格涅利看破他此时心中所想,会心一笑:“没错。我今天能在这里,是因为我复活了。我为什么会复活?因为——奥丁杀了我。”
他鼓励的语气引导着朱亚。他今天也要告诉他一个秘密。
“想想看,他为什么要杀我呢?”
已知奥丁留下了七件魂器。
为什么是七件?
如果世上仍然存在着他的两个灵魂同位体……
朱亚醍醐灌顶,在此刻认出了朝格涅利。他已经告诉了他,他们确实是平等的。
如果有来自奥丁的审判——他们是平等的逃犯。
五十四 末日篇 III
“我就是奥丁的巨人之魂。”朝格涅利大方承认, “他一直忌惮我。我也是他下手的第一个。”
朱亚显得格外颓唐,低垂着目光:“你杀了我吧。”
朝格涅利知道他这时说的是真话。
朱亚对于“唯一”的执念再次遭到了破灭。
“不是所有人都跟主魂想的一样。”他冷笑一声,很看不起他。
当然, 他最后会杀了他的,但不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而是奥丁会挡他的路,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奥丁在九魂中的地位自古如此吗?”
当然不是。
巨人与神族的争斗, 以巨人失败告终。然而这不是朝格涅利被杀的原因, 而是结果。
他与奥丁互相都不能容忍,不是因为九魂不能共存, 而是因为他们想走的是不一样的路。
为了一个更为崇高的理由, 导致他们最终走向了决裂。
朝格涅利低声道:“这个他创造的九层世界就要毁灭了, 看啊。”
他一挥手掌, 整个尼尔夫海姆都跟着颤抖起来, 一副末日的景象展露与人前。这座屹立了数万年的九层的大树已经从树根开始腐坏了, 身在其中或许感觉不到, 然而站在深渊之上, 可以直观地看到所谓预兆。毁灭性的烈焰和冰霜从地底不断涌现, 树干正在加速腐坏, 承托树干的息壤好似随时都要向下塌陷,异动的灵力搅扰着周围的瘴气像是翻滚的沸水一样躁动不安。
冥界已经是一片死地。接下来将轮到尼尔夫海姆……灭亡正在一层一层地攀升, 直到顶端也被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