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离的轨道(112)

他一寸一寸地抚摸着，然后把视线转移到自己的手腕。

莫子名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块手表，那块肖奇从火海里给他抢出来的手表，那块他以为肖奇从火海里给他抢出来的无比珍惜的手表。

“这块表，也是你偷的，对不对。趁我喝醉的时候……”

“我……我……对不起……”肖奇的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出来。

莫子名却依旧是平平静静的样子，他把手从肖奇的手背上挪开，然后不急不躁地把手表解开。

啪地一下。手表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表盘触碰到地板的一剎那，碎了一地。

肖奇哭着扑了过去，一点一点地把碎了的手表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他才23岁，他什么也不懂。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去爱。

或许这个时候，换成是骆奕书或者陆鸣宇又或是其他什么人的话，他们可以好好的聊一聊，处理这个问题。

可是，现在，偏偏是这样一个简单粗暴不懂爱的人和这样一个骄傲到目中无人的人。

那么，矛盾便被无限放大了。

骆奕书想的没错。知道真相的莫子名会死掉的。

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打破原则，为一个人改变，甚至变得卑微。

他因为他，伤害了骆奕书。

他给了他，能给的和不能给的一切。

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自己不过是一个笑话。

骄傲的天鹅，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为爱降临人间，可是，淤泥污染了他洁白的羽毛，猎手打断了他坚毅的脊梁，

陆鸣宇和肖奇在背后，是怎样的耻笑他？

莫子名再次颓唐地坐了下来。

过了半晌……

“你解释吧。”他无力地说。然后，抬眼看着肖奇，等待着……

肖奇……

求求你，解释一下吧，说你有苦衷，说你是被逼的，说你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求求你，快点编一个理由再骗我一次。

骗我一辈子。

求求你了，肖奇，求你了。

他的心在祈祷。

他在哀求肖奇。

他希望这个混蛋能快点说出些什么，然后发现原来又是一场误会。

他再向他道歉，然后继续哄他，宠他，爱他。

可是，

肖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除了抽噎的声音，一时间，客厅里冷若冰窟。

第87章 5.13 功亏一篑（下）

莫子名的心死了。肉体……还在硬撑……茍延残喘……

“是因为钱吗？”莫子名轻轻地问。

肖奇惊惶地抬起头。

莫子名却没理会他，而是拿起放在桌上的钱包，把自己的银行卡全部拿了出来，递给肖奇。

“都给你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前阵子他被冲昏了头，偷偷去把银行卡的密码改了，为的是让这个见钱眼开的小混蛋哪天不经意的发现了，然后能惊喜一下。

也为了……给他一个……保证……

可现在，这个幼稚的举动却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要还债……”肖奇摇着头哭着说。

“我不要钱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小莫爷……你原谅我……”

莫子名把卡甩在了他的身上，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他不能再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了，他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莫爷……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肖奇近乎是用爬的扑过去抱住了莫子名的脚。

“我那个时候……我……早就就后悔了……”

“你可以告诉我的。”莫子名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要冷静。

即使一开始你是骗我，可是后来，你明明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告诉我的。

如果是你亲口说的，我一定会原谅你的。

“我……我……我不敢……我错了……我怕……我害怕……”

肖奇觉得很委屈。委屈得不得了。

二十三年来，他活得都像一个工具，一件商品，一条野狗……如果不是为了弟弟妹妹，他早就支持不下去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居然也获得了他从来不敢去奢望的温暖。有一个人出现，告诉他，他不用自己一个人强撑，他可以随便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发脾气，在他面前耍小性子。

那个像天神一样高不可攀的人，会了为他这种蝼蚁，降临泥泞，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夜里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不要怕。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阴谋。

可是，你让他如何放手？

“莫子名……莫子名……”肖奇崩溃得哭着，一个男人，原来也可以这样嚎啕大哭，“你原谅我……你原谅我……”

他抱着他的腿，摇尾乞怜。

像一个孩子，试图用哭泣，来乞求父母给他爱。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把钱都还给你……全部还给你……我不要了……你打我一顿好不好……求你了……”

“杀了我也行……你杀了我……做什么都行……”

莫子名，莫子名，只要你能原谅我，只要你肯再对我笑一笑，只要你肯继续赐予我，你那哪怕是一点点的……爱……

“放开我。”莫子名的声音冷若冰霜。打碎了他的希望。

“莫子名……你不能这样对我……”他死死得抱住莫子名的腿，不愿撒手，好像这样就能够把他的心留住。

他苦苦地祈求着他的原谅，他走投无路了。

“莫子名！我……我爱你……我爱你啊……”肖奇哭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