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未歇[恋综追妻](109)

纪云舒回到房间，急风骤雨般收拾好自己，果真在十五分钟后准时下楼。

站在桑原面前时，纪云舒还在一口接一口的喘气。

桑原有点无奈：“都说了不用那么急。”

“快走吧。”

桑原却站在原地不动，说：“如果你觉得这样旅行太累了，我们就不要约定时间，不要定计划，想去哪直接去哪。”

纪云舒想了想，还是说：“还可以，真的不计划，说不定我反而会焦虑。”

二人坐上前往博物馆的出租车。

终于有时间看眼手机的纪云舒——

“啊？没电了？”

手机显示仅剩下10%的电量，她习惯睡前充一会儿，早晨走之前再充一会儿。

就因为昨晚看了个综艺，害得她一切习惯都混乱了。

真不知道该怪桑原，还是该怪桑原。

想到这儿，纪云舒不自觉拉长了脸色。

桑原倒是神清气爽，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松弛感。

“没电就没电吧，有我在。”

纪云舒低头看着手机不说话，“不高兴”三个字就差写在脑门上。妆也没顾上化，屎也来不及拉，衣服也没认真搭配。

对于她这样一个完美主义的人来说，足以毁灭一整天的好心情。

重要的是，碰到喜欢的文物，没有办法全拍下来了。思及此。纪云舒一把将手机扔进包里，环抱着手臂，微微鼓着脸颊望向窗外。

一只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你已经在模拟吃小笼包了？”

纪云舒被他逗笑，反而泄了气。

后来两个人在博物馆附近的露天小摊吃了小笼包，桑原几乎一口一个，迅速吃完，跟纪云舒说了声“你先吃”，就自顾自离席了。

纪云舒感到疑惑，但桑原离开的匆忙，她也没机会问。

十分钟后，等她享受完自己的早餐，桑原回到了她面前，并递给她一个东西。

“充电宝？”纪云舒惊讶地接过来，“你现买的？”

“嗯。”桑原对她柔和一笑，“电也有了，包子也吃了，就别自己悄悄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纪云舒嘴硬着笑，说，“谢谢。”

她的心情刚好一些，来到博物馆门口准备进入时，纪云舒发现自己忘了带身份证。

“shift！”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将包翻了个底朝天。

后面排队的人都盯着她，身旁的桑原只顾低头点手机，她气急败坏地脸都红了。

危险驾驶

“你好，除了身份证，预约二维码也可以吧？”桑原声音沉着地开口。

“可以啊。”检票小姐姐说。

纪云舒停止了动作，意外地看向桑原。

昨天他们讨论今天的行程时，纪云舒特意做过攻略，淡季和工作日人少，不预约也可以直接用身份证进入。所以她信誓旦旦地告诉桑原无需预约。

“走了。”

电动门在此时为他们敞开，桑原回头，拉着发愣的纪云舒顺利通过。

“你怎么还预约了？”她问。

桑原眼角带笑，斜睨着她：“随手。基于我对某人的预判。”

“我很少忘带身份证，这是意外！”

“哦，那我就是很偶然地替你想到了。”

“你别不相信！”

*

二人除了请讲解员深度带领游览博物馆外，纪云舒在馆里一场短期举行的宋朝山水画展览待的最久。

她在每一张画面前都站了很久，认真盯着泛黄画卷上的草木、山河，仿佛整个人的灵魂已经穿进了画中。

桑原也看得很投入，他制作多年国漫，对艺术创作也有高度的审美。不过他也会分神关注纪云舒的位置。

直到她走到最深处，与原作等大的复刻版《千里江山图》前面。

玻璃的展柜，柔和的灯光。

纪云舒弯着腰，从左到右，目光随着起伏的山峦一寸一寸移动。

看到最后，桑原发现纪云舒的眼睛红了。

“怎么了？”

“觉得太美了。”纪云舒轻轻说，“‘凡设青绿，体要严重，气要轻清’。画作能呈现如此美的景色和意境，你说，我们能用动漫做出国画美的十分之一吗？”

桑原认真思忖后说：“能。但……作者王希孟十八岁离世，关于他创作千里江山图的记载不多，缺少准确的史料。如果做成动漫，画面我们可以通过技术呈现国画美感，但故事要怎么讲？”

纪云舒叹了口气，离开《千里江山图》，来到一副同时代画家李唐的《村医图》前。

“如果融入时代呢？”

她看着画，像是问桑原，又像是自言自语。

“时代？怎么说？”桑原问。

纪云舒继续走向下一幅画。

那是宋徽宗赵佶的名画《瑞鹤图》，石青色平涂的天空，群鹤飞翔，姿态端雅，整个画面生机盎然，气韵壮丽潇洒。

“赵佶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物，他发展了宫廷绘画，培养或者说集结了王希孟、李唐、张择端等一批画家，他本身的书画造诣也很高。但在文艺繁荣的同时，他所执政的国家赋税沉重，民不聊生，大大小小的起义不断。宋江起义就是在这时吧？”

“嗯。”桑原走在她身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以画作者创作《千里江山图》的过程，反映背后的时代动荡。”

纪云舒眉目间有一丝忧虑：“嗯，只是个想法。在没有参考过翔实的资料前，我不确定能够完成。而且……”她陷入苦恼地沉思，“要表达的内核是什么呢？是画，还是人？”

“可以是人以什么样的心情作出的画。”桑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