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渡青梅(66)
姜再霄掐着笔记本,字字诚心:“……他根本就配不上你,无论是有无数个前任的前例也好,还是恋爱期间的出轨暧昧也好,他都配不上你。他一个万花丛中过的浪子配你是他上辈子修的福气,他却那么不珍惜你,得到了就不在乎了,那他就该被揭发,被唾弃,落得一个不再受你待见的后果。我是给他下了套,但入套是他自己钻的,我固然有错,但他若是正人君子,便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茍且之事。”
沈诞的额头磕在自己的双腕上,“……如果今天没有东窗事发,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承认这些。”
姜再霄口唇微动,沉默了两秒,说:“没想好。可能是之后被你发现,也可能是时候到了自然就说了,总之不会一直瞒着你。这些话我已经打过很多次腹稿,虽然一直修修改改,但内容大差不差,该说的都说了。”
沈诞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姜再霄缄默着低头,悄然松开捏紧笔记本的手,倏然想到什么,他又抬头,说:“没,要说的还差一个。”
沈诞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下。
姜再霄说:“我对你的心意。”
“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
沈诞埋着头一动不动地问他:“……那个年纪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姜再霄却说:“知道。所以才会在毫无联系的五年后得知你喜欢别人的时候害怕得整宿都睡不着觉。沈诞,我从小就喜欢你。”
36.我是如果是个Omega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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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诞埋着头深吸了口气,肺里吸满了残留在空气中还未消散的姜再霄的信息素。
意料之外也意料之中,发热期中接触到他的信息素后身体毫无抵触反应,他们的契合度应当是很高的。
但是沈诞脑子里太乱了,也累了,他不想去纠结这些,更不想去深究这些,包括姜再霄这称得上是不合时宜的表白。
“……我想一个人静静。”沈诞颓唐地说。
姜再霄蹲在他身边,手里捏着抑制剂的针管,没有应声。
沈诞一个人像鸵鸟一样埋了一会儿,始终没等到姜再霄识相离开,只能抬起头,用略带央求的语气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姜再霄。”
“……好。”姜再霄在他点名后起身,看了眼天台的女儿墙,欲言又止了下,最终说:“我不会背叛你,不会戏弄你,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不论过去多久,不论……你喜欢我还是讨厌我,我都会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我希望你过得好,此心天地可鉴。”姜再霄说完,看他还是埋着头逃避着什么,轻声道:“那我先下楼,要是老辛找,我拖点时间。你……刚打过抑制剂,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也要早点回班,这里晒。”
说完后姜再霄才真走了。
沈诞蜷在墙边,像一只不愿意面对阳光的蜗牛,他从来就没有那么窝囊过,从来没有和一滩烂泥那么像过。
情绪的大起大落、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如同被抽干了力气,再也不想动弹。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直射的太阳太毒辣,把他娇生惯养的皮肤灼烧得发烫,与发热期中本就口干舌燥的内里形成里外呼应造成了不适感来,或许他会选择在这里待到午休结束。
沈诞把哭肿过的眼睛贴在手臂上,心里的不满和荒唐无处宣泄。
喜欢。
他视为朋友的青梅竹马,竟然在被自己质疑了接近意图之后对自己说其实我喜欢你。
这简直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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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铃刚打响,沈诞就目的不明地出了教室。
“嘿,沈哥还真不理你了。”平兰新奇地拍拍姜再霄的桌子。
姜再霄对上午留下的课后作业埋头苦干,对平兰的感叹报以淡淡的一声“嗯”。
“你到底到底干什么惹他生气了,我犯贱两年了都没把他真惹生气过。可以说,我根本就没把他弄哭过。”平兰戳戳沈诞空无一人的桌子,说:“跟文旻西有关系的事,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
姜再霄有意掩盖,掩盖得还很敷衍:“我没做什么。”
平兰脸一垮,仿佛下一秒就要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责备他“你不乖”。
姜再霄打断了她的法术伤害:“说来,他生气了该怎么哄。”
平兰:“?”
姜再霄见她没说话,重复了一遍:“沈诞生气了我该怎么哄。”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惹他生气过。”平兰扭过来坐,撑着脸,没心没肺地笑,还用膝盖顶唐象的屁股,“是吧,你惹过沈哥生气吗?知道沈哥生气了怎么哄吗?”
唐象一手捂着屁股,一手赶作业:“你烦死了,别顶我屁股。有点距离感行不行。”
“看吧,唐象也没惹他生气过。”平兰看热闹不嫌事大,手指搅弄着自己的头发,俏皮道:“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个人选。”
“顾希峰。他以前总惹沈哥生气,虽然基本没有吵过架,但沈哥被他整得生闷气是常有的事,他很懂怎么哄沈哥高兴,你可以去他那取取经。你觉得怎么样。”平兰对他眨眨左眼,脸上明摆着搞事。
姜再霄当真下意识去看顾希峰的位置。
这一看不要紧,但真看出问题了,挺要紧。
人不在了。
“顾希峰呢?”姜再霄仿佛嗅到了什么不妙的气息。
平兰说:“沈哥前脚,他后脚,都出去了。”
姜再霄:“?”
他噌地起身。
平兰望着他:“你知道他们经常去哪儿吗,就想去找他?”
姜再霄被她问住了,反问:“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