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追妻](116)
月光朦朦胧胧,透过雾气,淡淡地洒下来。
闻博延住的那间小木屋里亮着灯,显然还没有睡觉。
余芷站了一会儿,屋里的人应该在走动,门缝里浸出来的光影时暗时明。
余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踏上小木屋的门廊。
门廊以及整个木屋的地面都是用木板铺就的,只是屋里加铺了室内装修用的木地板。
余芷踏上去,不免弄出动静,屋里正从门前走过的人停住,门缝下的光线也凝住。
余芷睫毛轻闪,眉略皱。
一道门之内,便是闻博延,如林季所说她的确是介意的。
余芷犹豫了。
“他们大概也住不了几天。”余芷这么想了,她很想就这么想罢了,但又想起那份匿名文件。
而又害怕本来无事,她这一去反而多事。
余芷站在门廊上举足不定,没有悄悄后退离开,也没有抬手去敲门。正在她打算干脆转身离开的时候,房间的门唰地从房间里向外推开。
一道暖和的空气扑上身,带着些沐浴液的味道,扯着脖子上散着的头发。
余芷蓦地抬头。
屋里的男人一手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黑发,单手握在门边,高高地看出来。
俩人相互对视,静默的片刻,余芷眉毛一点点发皱,眼神中的情绪也绝对算不上积极。
屋里的人看得很清楚。
他眸色深邃,情绪暗涌,冷白的脸颊略显僵硬。但他以极快的速度恢复淡然。
这个人从不看谁的脸色,因为自我的个性,因为自小便不同寻常的身份。
但他最近已经快习惯了看余芷的脸色,看她眼底的神色的好坏才敢行事,进退。
男人立刻松开握在门上的手指,随意地走了开,“没想到草原上能有这么冷。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多吉跟高阳的房间就在最近的一间小木屋里,门前的人已经走开,余芷也没再多作犹豫,便进了屋。
屋里燃着暖炉,与屋外是两重天。
闻博延身上穿着从江城带来的睡袍,不客气地在屋里干着自己本来应该干的事,似乎忙得没有工夫应付大半夜的访客。
房间有50多个平米,带卫生间,淋浴间,有暖炉,有单独的喝茶聊天的客厅。
客栈里各方面条件其实很不错,客栈原主人盖这家客栈的时候,有种不计成本的豪气。从餐厅那边的主建筑,到客房小木屋,不仅风景视线绝佳,硬件设施也做得很是到位。
客栈是好的,只是没什么客,常年没什么客,因为交通不便。
能到这种犄角嘎啦来撒钱的人,都不会是缺钱的,玩够了,便把客栈转卖了。
余芷拉上门,只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走,没管闻博延理不理她,是不是愿意听她说话,在忙碌些什么,开门见山就问他能不能换个地方住。
闻博延正站在衣柜前,拿打算穿上睡觉的衣服。
他回头,一脸诧异的表情看回来。
的确这些行程安排都是镇上的人安排的,余芷也清楚。
所以闻博延看她的表情很是诧异。
余芷被看得有瞬间的紧张和心虚。镇上的欢迎仪式,一下午的活动都是为了这么一个人办的,这么一个人也的确主宰着山上很多人的利益。
闻博延用这种诧异的眼神看她,余芷不得不想起这些现实,不得不看清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有了这些想法,余芷越发站不住脚,手指轻轻蜷起。
但下一刻高高地站在衣柜前的人就了然地点了点头,像是完全理解余芷根本没有一是一,二是二说清楚的那些不方便和介意。
闻博延淡淡地道,明天他会跟高阳提一提。
男人身上穿着睡袍,不是客房里准备的,是自带的。这件深色睡袍余芷认得,那软滑的面料是余芷亲手挑的。
衣料柔软,人的身体却是异常地端正的。
闻博延的气色不是之前的灰暗,睡袍是前襟系绳的设计,系的人系得松,胸膛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这些不用仔细看,便看清楚的东西,余芷自然无意看。
既然闻博延都这么说了,余芷也没有别的什么可以要求的了。
也没有任何客套,余芷略点了下头,转身便走到门边。
余芷走得毫不拖泥带水,但手指刚触上门把,门外边突然“咚咚咚”地敲响。
“……”
“董事长您睡下了吗?”
是高阳的声音,并多吉。两个人在外边细碎地讲话,见里边没有答应,便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余芷的手已经吓得抽回。
这个时间点能做什么客房服务?
余芷傻在了门口,作头脑风暴。
来的时候她跟林季一样,只想着把人支走,什么别的也没想过。
也的确已经这么晚了,该是睡觉的时候了。
外边的人等着,余芷一脑袋懵。
随即背后的人便回答,“没有,早着呢,在清理衣服。”
余芷的肩膀立刻被一只手搭住。
她察觉,回头,视线一晃,闻博延往她怀里塞了好几件衣服。一道熟悉的洗涤香气浸入呼吸。
余芷眼花缭乱,就看闻博延在给她递眼色,往衣柜那边支下巴。
余芷立刻明白过来,一瞬间得救似的,她脑子里紧绷的弦以一种感激的愉快在松开。
捧好衣服几步便走到衣柜边,她刚转身向外,门已经打开。
闻博延站在门口,背脊端正。
一股冷空气闯进来。
房间里除了盥洗间,是一通透到底的,进来的两个人立刻便看到了这房间里多余的人,高阳是立刻惊讶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