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追妻](118)
“古老也不古老。现在有条件的人家也有请汽车来拖运牲口的,不像以往白天黑夜赶着牛羊搬迁,现在生活好多了。”
这话惹得大家笑起来,余芷也笑起来。
午饭一众人就在安排好的牧民家里吃的,砖头加木料搭的屋子,屋里烧着火,有导热管道,很是暖和。
吃完饭余芷一个人离开,坐到屋外一个无人的角落,拿着笔记些东西。
不远处有人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画面美得像一幅画,草原上满山金黄,天空一碧万顷,云朵厚而成团,阳光云块下的世界光影交错。
但拍照的人只看得见照片上的人。
静静的人在他眼里还是刚才那个侃侃而谈,爱笑,善言,视线中心的人。
闻博延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余芷,闪闪发光的叫他感觉远而陌生。
他也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心里不愉快到沉闷,难受。
一个做错了事的人心底出现最强烈的愧疚时是什么样的感受,闻博延在那一刻即是什么样的感受。
一个人卑劣地将一颗珍珠暗自藏了,握在掌中独自把玩,倒还嫌弃它为何无光无芒。握着它,享受它,还不以为然。
余芷的向异工作算是完成了,谢逸上山来送货,也到牧民点上来。桑吉家,小妹家都有东西要托谢逸带下山去。
余芷跟多吉打过招呼,便上了谢逸的车先走了。
压根不会知道有个人在百忙之中对她的关注,和暗了的眸,皱了的眉头。
皮卡车摇摇晃晃驶上土路,路过一处营地下山。
谢逸给余芷带了集上买来的牛肉馍。
余芷挺喜欢吃这个,拿到手上有点惊讶,“怎么还是热的。”
谢逸随口道他运气好,买的时候刚出锅,车上有个保温袋,可能是保温袋的功劳。
余芷侧脸笑笑,一双眼睛弯得像玄月,道了谢,慢慢享用。
“车上还有自已煮的奶茶,要喝吗?”
“……带这么多东西?”
“所以我说你今天运气好。你先尝尝?”
谢逸爱干净,会烹饪,自己煮的奶茶很香。余芷从擦得晶亮的保温壶里倒了些奶在盒盖里,谢逸开车很稳,余芷美美的边吃馍,边喝奶茶。
“这奶茶的煮法改天一定教教我。”
“行啊。”
车子开得不快,路上还遇上一群羊挡路。
谢逸下车赶了两回,羊像跟他逗着玩似的,他赶开刚上车,车门关上,羊又一晃一晃走到路上。
余芷吃完馍,自告奋勇下车赶。这两天雾气重,路上有不少水坑,谢逸的车一开,余芷躲开,还是扑了一后背的水。
那一行人也从牧民点出来的时候,谢逸正用车上的毛巾替余芷擦背上的污泥。
草原上水份充足的时候,一块凹地便是一块临时的水塘。
谢逸带着余芷就站在水塘前擦衣服,几辆车路过,多吉跟谢逸打招呼。
“喂,小谢,你们做什么呢?”
“洗手。”
“先下去了,2号营地。”
“好嘞,回见。”
“回见。”
走在最后的是一辆黑色路虎,那种配置的在草原上不多见。后排车窗缓缓降下,车里的英俊男人也跟大家一样,看着他们。
车队渐渐走远,余芷牵着长棉衣的后摆,谢逸帮她把最后一点泥擦干净。
“你跟大林都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
“哦。你们都是江城人,还以为你们认识。”
谢逸笑笑,在清水里把毛巾清洗干净,俩人一起上车。车上的暖气开得很大,余芷掀在一边的外套到客栈的时候就差不多干了。
2号营地上有活动,燃篝火,吃烤全羊,跳舞,连客栈里的姐姐们都禁不住跑去凑热闹了。林季跟余芷没去,留了谢逸在客栈跟他们一块儿吃饭。
天黑前,谢逸下山了,林季才问起余芷这差不多一天的经历。
余芷知道林季的意思,但她跟那个人的确没有任何交集。
即使一张围着火炉搭起的餐桌坐了所有人,20多个人一间屋的稠密情形下,那个人坐这头的时候,余芷就远远地坐到那头。
处在正对角上,中间隔着屋里的烟囱,隔着桌子上堆高的食物,隔着人,抬头也不会彼此看到。
余芷和谁都有交流,但会避开那个人,连余光她也尽量不装进他。那个人也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的存在。
反正一切都很好,很顺心意。
余芷说人多事多的,也没有什么不方便。
“那就好。”
“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吗?”
“他们安排的活动好像明天还有半天,最多后天就走了。”
余芷点点头。
林季给余芷倒了一杯新煮的牦牛奶。“累了吧,喝了牛奶早点去休息。”
余芷接过,看着杯子里滚白的牛奶,余芷释怀地掀了一下眉毛,向林季建议起了以后他们要不要学谢逸煮点有花样的奶茶。
“城里来的人更喜欢喝原汁原味的。”
“那倒也是。”
人性复杂,生活也复杂,谁都说试卷上的阅读理解题目太难,太绕。其实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人心对人心的猜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更为弯弯绕绕,曲曲折折的事。
余芷懒于去深入思考什么,就像一个学生撇开了一张不愿意做的阅读试卷。
余芷早早洗漱干净回了卧室,把白天写的手稿录入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里,并趁记忆还新鲜、深刻,立刻丰富、完善内容。
今天的向导工作于她也是非常有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