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追妻](131)
房间里的谈话结束, 高高的男人手指捂上自己的额头, 抬手一拂, 医生并护士都暂时退出房间。
房间外有个起居厅,这是医生和护士临时的办公地点。
男人在房间里待了许久, 才出去。
余芷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眼睛看到的还是那两个人,但她已经确定她不是在梦里。
两个白衣女人都称她“太太”。
她们为什么这么称呼她。
这是医院吗?
她的手上扎着针管,床旁立着医院专用的那种挂药水的架子,照料她的人也是医生和护士,但房间明显不是医院里的病房。
呼吸里的空气是温暖柔和的,不见消毒水味道,而有着些树、草、花的清冷气味。
她住的是帕卓家,睡的是小妹的房间,门外边是茫茫大雪的草原。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余芷已经有了从枕头上爬起来的力气。
“太太您是有哪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医生?”
“我在哪?”
“您在您自己家里。”
余芷双眼仍旧发红,湿漉漉的,“我不认识这儿,我也不认识你们,是谁带我来这儿的?”
房间里此刻值守的是一名护士,及一名家政人员。
俩人面面相觑,她们被聘来的时候,病人已经在这幢房子里,只知道她是生病从草原上回来的。
“我们帮您找闻先生过来吧。”穿家政套装的女人快步离开了房间,余芷也大概明白了什么。
她抬眼睛环顾四周,房间极为宽敞,落地窗外是一处被薄雪覆盖的花园。在这样冷的冬季,百花凋谢,但院子里的雪里明显埋着培植的花,被雪压了,却还开得很好,品种也丰富。
是闻博延会住的地方。
先前走开的人很快又回来了,“闻先生不在家里,但他知道您醒了很高兴,他说马上就回来。”
病人醒了,房间里立刻又多了两个人,余芷从未受过这样的照料。医生,护士,两个家政人员围着一个病人打转。
今天的最后一次药用尽,护士取了导药针管,扶直余芷的身体,医生用听诊器听肺。也向病人本人交待了病情,要她一定好好配合治疗,平原地区的人在高原地区生病是很危险的事。
余芷没有理由对医生和护士有什么情绪,她无力地垂着眼睫,没有多余的力气说什么话。医生退开,她撑着自己想下床。
“您是哪儿不舒服吗?”
“您想上洗手间?”
从床上下地,已经有拖鞋塞到她脚下。
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这房间里也看不到一件她的私人物品。
余芷下地朝卫生间去,两个家政一边一个扶上来。
“不用。”余芷推开。
“太太您当心。”
她再推开,俩人没碰她,但双手虚虚地扶在她的身侧,像照料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人。
“太太您小心。”
“厨房已经在准备吃的了,医生刚才说二十分钟后可以吃东西,您从厕所出来时间应该差不多,那个时候闻先生也回来了。”
进冬余芷人就瘦了,因为胃口不好。后来她又去了冬牧场,一个地方一个习俗,无关好坏,余芷不太习惯小妹家传统牧民的饮食,后来闻博延来了,她就更是吃不下什么东西。
余芷瘦了,生病中进了几天的流食,她的身体更是薄了许多。
余芷手指撑在卫生间白色的门框上,细瘦的手薄得如同没了骨头。
“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什么太太。”
余芷说完这句重话,就埋下脸不住地咳嗽起来,两个人赶紧上前将她扶住。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余芷脸色苍白地软倒在了地板上,两个家政吓坏了,正要抱,被一路赶回来的闻博延呵斥开。
“不是让你们照顾好人吗!”
“太太她非要下地。”
“太太她下地上洗手间。”
室内全屋地暖,空气温暖的如同春天。余芷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高大的男人一臂便将人从地上横抱起来。
像是犯了错的人已经将功补过麻利地掀开床上的被子,余芷背脊着床,一直守着病人的护士向主人汇报了他不在的情形。
余芷只是短暂的体力不支,很快又恢复过来,闻博延的视线一直看着人,人薄薄地躺在床上,像是被她的视线压薄了。
“行了,都出去吧。”
“闻先生,医生说太太这会儿正适合吃点东西。晚饭过后还要做雾化治疗。”
“那就端进来吧。”
“好。”
人像潮水一样退尽,闻博延坐到了床沿边,替余芷掖被子。
余芷的头压在枕头里,她也在调整自己喘息的状态,因为咳嗽起来的感觉太难受。闻博延靠近的时候,余芷侧了脸去,只剩柔软的头发披散在了枕头上。
被子再没有可能整理的时候,那只腕上缠着纱布的手抬起来摸了摸散在枕头上的那些头发。
“别碰我。”余芷闭眼道。
人是闭着眼的,但那手顿住了,然后收回。
“我要我的手机。”她是怎么来的这儿?有没有人陪着她?都不用问了。
“手机还在草原上。”
脸色苍白如纸的人秀气的眉动了动。
“我要给家里打电话。”
“等你身体好点再说吧。”
余芷嘴唇颤动,不等她说什么,房间门被敲响,吃的东西送了进来。
都是清淡食物,主食是半流质的,菜都是清煮或清蒸的。
“先吃点东西?”
余芷不理。
闻博延自己挑了一份粥坐到床边,黑色西裤压着床上洁白的被子。他压近劝,余芷连眼也不睁,看他一眼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