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追妻](146)
“闻博延。”
“闻博延!”
这头野猪的个头虽然不那么大,但野猪从嘴里往外长的长獠牙已经足够让人胆寒。
动物也是有些智慧的,遇上弱小的便欺负,遇上强大的就逃跑。
余芷一个人吓得大声尖叫了,野猪不跑反近。闻博延听到余芷的声音,立刻从不远处回来,刚一露面,那头野猪瞧了一眼人,审时度势,而后是调头就跑。
闻博延本来就没有走远,但余芷半眼没有关心过闻博延的位置,没有在意他走没走远。
余芷的确胆子小,危险解除但立刻吓哭了。
闻博延手中的铁锹砸去了野猪逃跑的方向,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哄余芷高兴,余芷哭了,就什么东西都扔了。
闻博延把人抱进怀里。
“没事,没事了,别害怕。”
“对不起,我不该留你一个人。都是我的错,再也不会了。”
“其实我没有走远,没事了。”
闻博延替余芷拍背,余芷的情绪决堤了,闻博延越安慰,怀里的人倒哭得越不能自己。
余芷其实很少哭,更少这么放任自己的大哭,闻博延也没见过她的这样一面。
人哭得在怀里发抖,闻博延哄人的话一点点卡在喉咙里。
闻博延希望怀里的人只是被吓到。
但他也明知道还有别的。
余芷的手指握起来是凉的,闻博延一面自私地暗下眸来,不去理会他很清楚的事实。一面将自己的外套打开,把人更彻底地包裹进怀里。
他的体温或许是可以让余芷感觉好受,但他的这种表面的温暖不被需要,余芷立刻恼羞成怒伸手推人。
闻博延的身体坚硬地像一堵墙,余芷用力后是把自己从闻博延怀里推了出来。
“你满意了吧!”
余芷责骂的似乎没有来由,闻博延倒心知肚明原因,但他满目的委屈,“别这样对我,带你来这儿只是希望你高兴点,我想哄你开心。”
闻博延个子太高,很难与余芷平视。他佝下腰,以一种低微的态度跟余芷说话,伸手替余芷擦眼泪,但后者完全不需要。
“不然你教我,怎么才能哄你开心?”
余芷挥开凑来的手指,“如果你真有这种想法就该送我回去。”
余芷眼里泪意盈盈,闻博延被刺到痛点,但他立刻从余芷的泪痕里找到出路,“可以,你答应复婚,我们就回家。”
“……”
“你答应,我们今天就回去。”
“不可能。”
“那你告诉我怎么做?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我们已经离婚一年多了。”
“我知道。”
“我想要新的生活!”
“跟我在一起一样可以有新的生活。”
“……可是我不愿意了,我心里过不去你这道坎的,我不愿意了明白吗?”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余芷已经很崩溃了,闻博延还是不放弃。闻博延的话,余芷简直可以笑出声来。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她喜欢他的时间十年都算不过来,还需要陪养?
闻博延想去握余芷的手,余芷转身,擦眼,腿被椅子绊了一下,余芷的身体落回了椅子里。余芷是对闻博延所说的培养感情无话可说,后者却误以为这是希望。
人立刻追过来,说着与一贯的他格格不入的话。
林子里很静,湖面无波。
闻博延的手掌扣在她肩膀上,掌心烫人,余芷突然有了些很想说的话。
“刚结婚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就算明知道配不上你,我从来不去琢磨这件事。所以没有人承认过我也是合情合理的,康武他们一直都对我很客气,他们都叫我余小姐。”
“这些都过去了。”闻博延不愿意提从前。
“但是在连城的那几天,对你言听计从的那些人为什么对我就换了一种称呼,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就从来没有人给我这种身份?”
“别说了。”
“因为你没有给,你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需要自尊心,不需要认同,不需要长心也不需要有脑子的一件工具。”
从前那种破破烂烂的生活,闻博延绝不愿意提起。他为什么不愿意提起?为什么逃避?
他能避免去提起,去触碰,但不代表那些事就没有。
它在,永远都在。
他跟余芷结婚,压根就只是一个错误的开始,俩人的婚姻根本就没有基础。一幢虽然建到了万丈的高楼,但从根基开始就是破破烂烂的将就,这是既定的结局。
闻博延没有瞧上过余芷,他身边的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即便是对余芷有些维护的康武,也只是客气地称余芷一声余小姐。
闻家的人就更多得是会看脸色,会见风使舵的人。
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闻博延本人么?
闻博延不愿意提的事,余芷一桩桩一件件提醒他,包括他收到的那些余父曾经送出去的她的照片。她是无辜的,但他的羞辱是实实在在的。
即便闻博延的行为背后也有原因,但余芷还是不讲道理地将那些,本应该被埋在过去的她难以跨越的坎都翻了出来,既然是他自己找来的。
闻博延一双手从余芷的肩膀滑落,顺着她的手臂落到她细瘦的腕上。
他的人也从高处滑落,双膝跪在了余芷的跟前。
一个目高于顶的人,满身傲气,但他给余芷下跪了。
对他所有的对余芷的伤害。
林子里似乎突然变得一片死寂,余芷的视线随着面前人的滑落而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