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追妻](48)
余芷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等着在纸上做笔录的警察也摇了摇头,是一副又遇上信口胡说的人那种无奈神情。
警察提醒,如果余芷不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对方有过错在先,责任划分自然是不一样的。
警察已经不耐烦,白映恩刻薄的嘴脸在灯下晃动。
派出所里人来人往,调解的民警作为中间人,就坐在桌头的中间。桌子那一侧坐的是两个人,这一侧,余芷一个人独自无援。
进一步,退一步都是同样恶心人的泥潭。
余芷开口了,她的朋友从她们的桌子上离开,走到对方那边,是因为他们隔一条沙发背评论她的穿着,说她衣着风骚,说她的打扮是在勾引男人,拿她刚离婚的事进行羞辱性的造谣。
她是离婚了,但没有人结婚是为了离婚而结的。她有什么错呢?
她好好生活,好好工作,跟一群同事在辛苦一周后的周六晚上一起去酒吧玩,为未来一周的枯燥蓄力到底有什么错?
把衬衫衣角系起来,跟平常打扮得不一样只为好玩就是风骚?
不偷不抢,只是打扮得比平常浮夸点就犯了法,昨晚被当众羞辱,今天还要一大早的被叫到派出所来。
说到这儿余芷脸上的情绪很重,一双眼眶子都泛了红。
白映恩是料定余芷不敢当着闻博延的面说这些的,也料定说了也是另一番丢脸。但是眼下的情况,显然跟她料想的不一样。
余芷眼眶发红,一言一词真诚恳切,充足地证明她不是个无凭无据胡搅蛮缠的人。
她有礼有节,思维清晰,逻辑清楚,跟白映恩嘴里说的“危害社会治安”根本不沾边。
余芷签了解调书以外的另一份表格,就从派出所离开了。
白映恩拿到移交法院处理的资料时还气不过。
“行了。”闻博延冷冷地开口。
“博延大哥,”
俩人站在派出所大厅前的门廊上,闻博延伸出手,横到白映恩面前。“东西给我。”
白映恩不知道闻博延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的把手上的资料都交给高大深沉的人。但随后那些资料就立刻成了废纸。
闻博延三两下就把资料撕了,一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博延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呀?”
“这件事到此为止。”
“啊?为什么呀,是你说的要给余芷好看的呀?”
闻博延眉头轻皱了一下,但也只是一晃而过的神情。
他拍拍手上的纸灰,硬挺的衣料擦得沙沙响。转过脸,视线高高地斜下来,落到白映恩脸上。
闻博延不说话看人的样子不怒自威,白映恩脸一沉,不自觉地把身体站端正了。
“是你先招的她?”他问。
“是她先出手打我的。”
“……”
“是你说的不能这么轻松就放过她,因为她太猖狂了。”白映恩抬手摸还有巴掌印记的脸颊,小声咕哝。
提到这茬,闻博延又皱了一下眉,但“不自在”这种事在他脸上消失得很快。
“行了。你的确不该先招她。”
闻博延转开脸去,对着空气说话。也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掏出一张卡片,“今天早上的事,管好自己的嘴,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事情也至此为止。这个你拿去,当补偿吧。”
闻博延的脸是说变就变,递出东西后转身就走了。
今天早上这一趟的发起人其实不是她吧?
那她的气还没出,这事怎么能到此为止。
白映恩愣在原地,闻博延背脊冷冷地就走了,上车前看回来的眼神充满警告。
虽然他给了一张面值挺大的酒吧充值卡。
白映恩说不清这算怎么回事,但心里那股一直乱冲的火气是被闻博延一张卡、一眼警告给压制住了。
第27章 第 27 章
一大早被叫到派出所背后的弯弯绕绕, 余芷当然不会知道,也因为气愤而不愿意再去仔细琢磨什么。
只是从派出所出来以后,心里对一个人有了明确的恨意。
这种心思很新鲜,是从前没有过的, 余芷很快意识到。
有些事或许这从一刻开始才算是彻底结束了。
那些长长久久的过往, 在受了那么多的欺负也不愿意做出决断的过往, 这一刻被她自己由自然产生的意识, 顺理成章地一刀截断。
余芷对闻博延只剩了恨。
一个人能心甘情愿受下欺负, 那多半是另有原因, 余芷的原因再简单纯粹不过。
但这个原因从此就彻底成了过往, 今后有缘再遇, 她就再不会是处于下风的那个了。
一辆黑色奔驰低调地驶出派出所院子里的露天停车场。
车里,单手握方向盘的人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车一路驶过小路大路,最后驶进科能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一整天, 余芷眼眶红着恳切地表示“没有人结婚是为了离婚而结的”那副恳切的样子一直在他眼前晃荡。
坐进办公室的椅子里,离婚那天余芷坐在沙发上说的那些厚颜无耻的话,此刻被今天新听到的话蒙上一层灰。
天黑的时候, 闻博延带康武回了南山,老太太但凡有点小病小痛都会叫闻博延回去一趟。
闻博延的工作性质不比寻常人, 等他下班到家的时候闻家上上下下都早吃过完晚饭了。
餐厅的古铜灯里照耀出柔和的光,偌大的桌子, 闻博延独自坐下。
厨房里的人来来回回往桌子上送菜,坐过片刻, 闻博延打发人把康武叫过来跟他一块儿吃饭。
“我有事要跟你说说, 就不叫康武了吧。”老太太也在桌子边坐下, 但康武已经进了餐厅。